巨大城门终於重重合拢,门閂落地的声音如同天籟。
但他没有停。
贾琅背靠冰冷大门,胸前鲜血如泉涌般滴落,双手死死抵住门后顶门杆,整个人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门后。
门內残敌很快被愤怒的守军剁成肉酱。
“快!上顶门杆!加固!“
一根根巨木“砰砰“落下,彻底封死城门。
贾琅紧绷的那口气终於鬆了,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却被一双大手稳稳扶住。
远处山坡上,匈奴单于放下手中狼牙棒,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雁门关方向,眼神中满是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良久,他猛地挥手。
那是收兵的信號。
“呜——呜呜——“
苍凉號角声响起,如潮水般的匈奴大军开始缓缓后退。
“退了!匈奴人退兵了!“
“我们守住了!“
“贏了!我们贏了!!“
雁门关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无数铁血汉子相拥而泣,嘶吼声震破天际。
“贾將军!贾將军!贾將军!“
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中,贾仁看著被眾人高高举起、浑身浴血的贾琅,那张紧绷了整日的脸终於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欣慰笑容。
夜·议事厅
夜幕如墨,沉沉压在雁门关头。
议事厅內,烛火忽明忽暗,將一眾將校的影子拉得扭曲狰狞。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仁高坐主位,满面愁容,眉宇间锁成“川“字。
白日惨胜的一丝喜悦,早已被残酷现实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比谁都清楚——匈奴人虽非个个驍勇,但那股视死如归的凶狠劲头,那如狼群般嗜血的狂野气势,根本不是雁门关两万守城將士能抗衡的。
一旦让匈奴人喘过这口气捲土重来,下一场血战,想再贏,比登天还难。
唯一的好消息,是今日贏了胜仗,加上贾琅前几日烧毁了那十万余蛮夷的补给,这十余万匈奴坚持不了多久。
但贾仁连甲冑都未卸,便立刻传唤各营统计伤亡。
片刻后,额头缠著渗血白布的李参將,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了进来。
他立在堂前,嘴唇囁嚅,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嘶哑得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將军……这一战,咱们……元气大伤啊。“
贾仁心臟猛地一抽,藏在袖中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惨白如骨。
“战损究竟如何?还能战之兵,还剩几何?“
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
李参將艰难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
“满打满算……已然不足两万將士。“
“其中带伤者,约有三千。“
满厅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