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如实质般倾泻,硬生生將眾人的哀求堵在喉咙里。
下一刻,再无留恋,大步流星离去。
只留给眾人一个孤单却如山岳般沉重的背影。
原地,上千铁骨男儿面面相覷,终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將军!!!“
“將军!!!“
“將军!!!“
撕心裂肺的呼喊在雁门关上空久久迴荡,悲愴壮烈,似在为即將到来的血战,提前吹响號角。
。。。。。。
九月十八日。京城。
千里之外的荣国府內,正是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鼎盛之时。
荣庆堂中,贾母高踞正位,满面慈和,眼底藏著精明与享受。
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连同迎春、探春、惜春三春,皆环绕在侧。
堂內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如银铃般此起彼伏,仿佛能將世间一切阴霾都遮掩过去。
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尚未进京。
打死人命的薛蟠也未事发。薛姨妈一家更无踪影。
这荣庆堂內,当真一派歌舞昇平。
王熙凤那张巧嘴最是討喜,三言两语便戳中贾母痒处,逗得老祖宗开怀大笑,连眼角鱼尾纹里都塞满了快意。
不多时,门外脚步声起。
贾宝玉一步三摇走了进来。
束髮嵌宝紫金冠,二龙抢珠金抹额,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絛,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青缎粉底小朝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画。
项上金螭瓔珞圈,繫著那块通灵宝玉,灯光下晃人眼球。
若贾琅在此,定会冷笑——这般粉面含春、圆脸富贵的模样,不正是成都太古里最受追捧的“小鲜肉“款式?
可惜,这副皮囊下,一包草莽。
宝玉刚踏进堂中,“扑通“双膝跪地,动作倒標准:
“老祖宗,孙儿回来了。“
贾母一见这心头肉,眼睛瞬间笑成一条缝,脸上褶子都仿佛被熨平:
“哎哟,我的宝玉回来了!路上可累著了?快起来坐!“
转头吩咐:“鸳鸯,还愣著作甚?快去把枫露茶倒一盏来给宝玉润润喉。“
“老祖宗,孙儿不累,一点都不累!“
宝玉应了一声,却不起身,一头钻进贾母怀中,扭股儿糖似的撒起娇来。
满堂女眷又是一阵鬨笑。
鸳鸯端茶而至,王熙凤眼疾手快接过,满脸堆笑递上去:
“来,宝兄弟,快喝口茶。
“我看你面色红润,许是走急了,定是累坏了吧?“
“嘿嘿,二嫂嫂,我真不累!“
宝玉嬉笑著接过,一仰脖子“咕咚“牛饮而尽,隨手把空杯塞给小丫鬟,抹了抹嘴。
“他呀,就是个皮猴子,哪里知道累?“
贾母笑著嗔怪,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