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九点。”
“九点。”奇古尔又重复了一遍。“你几点睡觉?”
老人的喉结动了一下。“九点过了。回家。十点。”
“你住在哪里?”
“就住在后面。这条街走过去,拐个弯。”
奇古尔他从柜檯上拿起那一颗糖果,看了看包装上的营养成分表,丟进嘴里嚼了起来。
被捏皱的糖果纸在柜檯上缓缓恢復原状,发出轻轻的“哗哗”声。
“你开这家店多久了?”
“二十年了。”
“二十年。”奇古尔把纸幣夹在指间,放在柜檯上。
“你靠拋硬幣输过的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老人的眉头拧在一起。“什么?”
“硬幣,拋硬幣,你赌过什么?最值钱的,是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我不赌博。”
“你没听懂我的问题。”奇古尔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了一枚硬幣。
银色的硬幣,磨损得很厉害,上面的年份已经磨平了,鹰的翅膀也磨得模糊不清。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硬幣,举到老人的面前。“你看这枚硬幣,它走到你这里,跟你走到今天是一样的。”
老人的目光从硬幣上移到奇古尔的脸上。
“它不是到了这里吗?”奇古尔把硬幣放在柜檯上,用食指按住,推到老头面前。
“它今天到了你这里。就像你今天到了我这里。”
老人没有说话。
“你猜它,”奇古尔说。“正面还是背面。猜对了,我就会付钱。”他朝那袋零食和那包烟抬了抬下巴。“然后马上走。”
老人的嘴唇在抖。“我贏了能得到什么?”
“一切,所有的一切,你眼睛看到的全部。”奇古尔嚼著糖果,咀嚼声在沉默中充满了怪异的压迫感。
“就这些?”老人犹豫了一下。
奇古尔看著他。“就这些。”
老人的眼睛盯著那枚硬幣。“那我输了会怎样?”
“你输了你就会输。”奇古尔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我输了我就会输,规则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老人的嘴唇张开,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我不用猜,”老人说。“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你拿走吧。钱我也不要了。你走吧。”
“你赌的是你自己的命,”奇古尔说。“只是你不知道。”
“你从你妈肚子里生出来的时候,你就把命押上去了。”奇古尔把那枚硬幣从柜檯上拿起来,重新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