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铁匠,上哪立功去?
花银子更是不可能了,几百两银子,一个普通的铁匠一辈子都攒不出来。
所以脱籍难如登天。
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脱籍还有另外一条途径,那就是习武。
匠籍无法科考,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习武有成,可以特许参加武科,一旦高中,便能拥有“干部”身份,自然脱去匠籍,不用再服役,还能免除一部分赋税。
“啪!”
忽然,远处传来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周源应激地抖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著深色差服的监工將一个铁匠踹翻在地,手上的皮鞭用力向那铁匠身上招呼。
“李大师的武功你也想偷学,简直是痴心妄想!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那铁匠抱著头哀嚎,片刻间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院內一干服徭役的铁匠全都噤若寒蝉。
周源也是低著头,面无表情。
世道如此,他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好了。”
眼瞅著那铁匠就要被监工活活打死了,忽然一道声音从工棚內传了出来。
“你把他打死了也没什么好处,反而少了个人干活。”
那声音说道。
“李大师说的是。”
胖子监工对著工棚諂媚地道,然后回头瞪了一眼那伤痕累累的铁匠,脸色变得冷漠狰狞。
“要不是李大师开口,我今日非打死你这痴心妄想的狗才!”
他骂骂咧咧地说道,“还不给我滚起来干活?今天你给我打五把镰刀,少一把,仔细你的皮!”
被打的铁匠咬著牙爬起来,对著工棚叩头致谢,然后踉踉蹌蹌地走到一边,连包扎的时间都没有就开始干活了。
这处院子面积很大,搭建了数十个连成一片的工棚,其中火炉日夜不息,烟火终日繚绕不散。
其他铁匠都是合用公共的工棚和火炉,只有一个人例外。
便是监工口中的“李大师”。
李大师名叫李林,是高山县唯一的锻兵师。
他出现在这里並不是服徭役,而是应高山县城卫军统领的邀请,前来替那位统领大人锻造一把佩刀。
统领大人的佩刀在不久前一次剿匪行动中断折了。
李林大师的待遇是所有铁匠梦寐以求的,拥有独立的工棚,官府提供物料和木炭,还有专人帮忙烧火,酒食更是管够。
周源甚至看到过监工晚上把一个女子送进了李大师的房间,早上又带了出去。
锻兵师和铁匠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职业。
锻兵术和武功一样,都是秘传的东西,普通人根本就没有门路学习。
“吃!吃!整天就知道吃!这都什么时辰了?!”
监工把鞭子抽得啪啪响,衝著那些端著饭碗蹲坐在那里的铁匠,破口大骂道。
监工高大壮是官府的捕快,据说还是县丞的小舅子,管著这几十號服徭役的铁匠。
他为人凶狠贪婪,打骂铁匠、勒索敲诈都是家常便饭。
就连官府提供的物料都被他贪墨了大半,导致铁匠们需要自己花钱去补上铁料,否则完不成任务就要被鞭笞。
“城门的铁拴今日一定要修不好,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