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离开,殿內的气氛登时一变,几个长老对著宗主口诛笔伐。
“你这师尊怎么当的,告诉了墨沉,他要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安心?”
“墨沉这孩子不容易,你不能叫他安生些吗?都说了他经脉的问题我们都在想办法!”
“你这掌门真是当糊涂了……”
在眾弟子面前威严十足的掌门悄悄塞了两团棉花进耳朵:“这事墨沉迟早会知道,瞒著他有用吗?还不如叫他早做打算。”
见他还敢狡辩,几个长老更急了,直接擼起袖子上手,扯掉了他耳朵里的棉花。
……
“你就住在偏殿,看看可有什么缺的?”裴墨沉问道。
许然四下一瞧:“这地方还有人能挑剔的吗?”
首席弟子住的地方很不错,即便是偏殿都已经足够舒適。
裴墨沉被他这话逗得弯了弯唇,缓声道:“我虽已经不堪担任这首席弟子的名头,但师尊也未曾选定新人,还將此处一直给我留著。”
许然掀开一角被子,坐在床上:“他们也在等你回来。”
不止是裴墨沉想回到过去,这些真心疼惜他的人,都希望下一瞬,他就又变回那个眾人艷羡、天下闻名的天衍宗首席。
天衍宗已经將消息传出,这几日陆陆续续就有客到来,来的最快的是人族的几大宗门,而后便是妖族精锐。
到了最后一日,天衍宗在练武场设宴,收到邀约的人、妖两族大能都已到场,各自落座,唯有天衍宗宗主旁边空置一席。
裴墨沉坐在宗主身后,还在低声同许然介绍:“……那个便是你们狐族的大能,你可认识?”
许然摇了摇头:“这位向来避世不出,我不曾见过。”
裴墨沉轻轻点头,扫过一旁:“魔尊还没到。”
许然眸光一闪,没有接话。
见下面渐有躁动,天衍宗沈宗主沉了口气:“落渊宫宫主想来有事耽搁了,诸位,我们——”
正在此时,魔气浩荡。一顶金光璨然的宝輦腾空而来,径直落到了练武场正中央。
最上方的几位长老对上视线,心中明了,这是落渊宫之物。落渊宫离天衍宗路途遥远,若是一路催动宝輦来此,比御剑的损耗要多出三倍。
若非功力深厚之人,必然是撑不住的,魔域果然是他们尊主亲临。
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徐徐拨开宝輦前珠帘,一袭修长高大的身影立於眾人眼前,来人身著墨绿色印染长袍,眉眼深邃,唇角微弯,眸光却冰冷锋锐。
席內眾人交头接耳,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和魔尊打过照面的,与今日这人实在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而且,这人看著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但对方的实力,他们却窥测不得分毫。
“沈宗主盛情相邀,许某来迟,还望勿怪。”许然遥遥施了一礼,动作毫不標准,肉眼可见的敷衍。
宝輦中又走出几个提刀魔使,气势凌厉,颇有些来者不善的架势。
沈宗主心中虽有惊诧,却依旧不动声色:“落渊宫易主,许宫主竟也没邀我们前去贺喜,实在太见外了。”
许然含笑,在靠近沈宗主的那侧坐下,鬚生等人提刀跟在后面,皆是气息雄厚,深不可测。
许然侧眸,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怎么还提著刀,这里可没有要跟你们比试的人,也不嫌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