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用这样锐利的眼光看人,她一向是温柔平和的,对裴父和许然,则是平静疲倦的,她这辈子都不曾为难过谁。
也许正是因为不会为难別人,她只能为难自己,最后难受的是她和她的孩子。
“我没有必要说谎,”许然並不避开她的视线,“我的母亲做错了事,给你们带来的伤害我很抱歉,无论是离开,还是偿还钱財,我都会尽力。”
裴夫人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他的话,顿了良久,起身拿药。
许然急忙拦住她的动作,“佐匹克隆您一次只需要吃一颗。”
许然语气自然,似乎裴夫人只是不小心数错了药。
“先回去吧……”她喃喃道,“你受了伤,先休息吧。”
许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谢谢您让徐妈送的粥,您也早些休息。”
许然替裴夫人关上房门,才发现外面杵著一个人。
裴绪冬不知何时来的,又不知为何没有进去,他静静地靠墙站著,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眼中是化不开的复杂。
二人默契的没有出声,直到离裴夫人和裴父的房间足够远。
许然猜到裴绪冬应该是有什么要问的,却没想到他沉默良久,只憋出一句,“伤口要不要紧?”
这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吗?
应该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问他想对自己的母亲做什么,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这些才是裴绪冬要做的事。
——而不是关心这微不足道的伤口。
甩开那些莫名的想法,许然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心口微暖。应付质问的说辞已派不上用场,他只能摇摇头,轻笑一声:“不严重。”
裴绪冬看著他的脸色,即便语气再篤定,这话也没什么说服力。
从前关於这个“弟弟”十年的印象都不如今晚这一会儿来的深,那些尖锐消失不见,对面的人周身都透著温和,但刚刚和父母对话时,却一直掌握著主动权,与那个动輒暴怒失控的人截然不同。
他闭了闭眼,如果,如果许然说的是真的,是不是一切就能好起来?
可是许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对他没有好处。
在医院接到许然的场景此刻异常清晰,那个时候,许然似乎是有话想跟他说的。
早知道,他该问一问。
从前对许然身份的抗拒与厌恶是真的,但他难以將今日见到的这个少年同从前那个人联繫起来。
许然不该如此,又好像本该如此。
许然回房后和系统一起整理了这些年裴家花在原身身上的钱,这些肯定是要还的。
“主系统回復了,可以全额报销!”系统开心转圈圈。
这倒是无所谓,许然將记好的帐本收起来,“赚钱不难,还钱也不是很著急,总不能莫名其妙拿出这么大一笔钱。”
系统誓死保护宿主的权益,闻言立刻杀回去撒泼打滚让主系统將货幣换成快穿局的员工积分。
主系统:抢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