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干事听完顾砚秋的来意,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配阴婚?买卖儿童?这可是严重的违法乱纪行为!”
他的表情很严肃,看著顾砚秋的眼神也带著审视。
“你说的事情,有什么证据吗?”
顾砚秋没有慌。
他想起了女儿的叮嘱,不卑不亢地说道:“高干事,证据就在你们公社的王家村。那个铝饭盒,还在我们大队书记程铁柱手里。”
“现在,卖我女儿的人,反过来要告我拐卖。我今天来,不是来告状的,是来求证的。我只想证明我女儿说的是实话,证明我这个当爹的没有撒谎。”
他黝黑的脸上,满是坦诚和一个父亲的悲愤。
“我不要他们一分钱,我只想保住我的女儿。只要公社能给我出具一份证明,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我顾砚秋感激不尽!”
高干事盯著顾砚秋看了很久。
眼前这个男人,衣衫襤褸,满脸风霜,但眼神正直,脊樑挺得笔直。
他说的话,不像是在撒谎。
“你在这里等著。”
高干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半天,接通了王家村大队部。
他对著电话那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一说,语气严厉地要求王家村的支书,立刻把王家老太太和王二柱带到公社来。
半个多小时后,王家老太太和她那个瘸腿儿子王二柱,被村支书连拖带拽地弄到了公社。
当他们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顾砚秋时,两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高……高干事……这……这是咋回事啊?”王家老太太哆哆嗦嗦地问。
高干事一拍桌子:“咋回事?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花钱买了个女娃配阴婚?”
“没……没有的事!谁说的!血口喷人!”王家老太太死不承认。
顾砚秋站了起来,冷冷地看著她。
“没有?那正月十五,上我们程家湾要人的是谁?那个刻著你儿子名字的铝饭盒,又是谁给的?”
王二柱一听,腿肚子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是彩礼……是……是她外婆赵氏,亲口答应的……”
“混帐!”高干事又是一拍桌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彩礼!那是买卖人口!是犯法!是要坐大牢的!”
一听到“坐大牢”三个字,王家老太太彻底慌了。
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抱著高干事的大腿哭嚎起来。
“高干事,我们冤枉啊!是那个姓赵的老婆子,是她主动找上门的啊!她说她外孙女剋死了爹妈,是丧门星,留在家里晦气,问我们二百块钱要不要!”
“她说得信誓旦旦,我们才信了她的鬼话啊!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真相,在绝对的利害关係面前,暴露得如此轻易。
顾砚秋静静地听著,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