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得了大队里的事。
但管不了公社。
如果顾砚春把状告到公社去——程铁柱也不一定保得住。
赵主任——培训班的负责人。
公社里的人。
但他只管培训班——管不了別的。
还有谁?
念念的眼睛在灶台上的那张帐本上停了一下。
帐本旁边——放著妈妈的遗物。
那个瓦罐。
瓦罐里——有妈妈的信。
信里——有一些名字。
一些念念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的名字。
她把瓦罐抱过来。
轻轻地揭开了盖子。
信——叠得整整齐齐的,
夹在一张泛黄的照片和几张钞票之间。
念念把信抽出来。
展开。
妈妈的字跡——娟秀的,一笔一划像印的。
信不长——但念念看得很慢。
有些字她认识。
有些字她不认识——但能连蒙带猜。
她的目光——停在了信里的一行字上。
一个名字。
一个她从来没听爸爸提起过的名字。
“如有万难——可去找他。”
妈妈在这个名字后面,写了一个地址。
念念把那个名字和地址,默默地念了两遍。
记住了。
她把信重新折好,放回瓦罐里。
盖好盖子。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
火光映在瓦罐的表面,像一层薄薄的金。
门外——顾砚秋还站在院门口。
背对著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