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也给王奶奶。”又挑了一颗。
“这颗给程叔叔家的小孙子。”
三颗出去了。剩三颗。
“这颗给爸爸。”
把一颗糖塞进顾砚秋手里。
剩两颗。
“这两颗——我慢慢吃。”
她把两颗糖用糖纸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瓦罐里——和妈妈的遗物放在一起。
顾砚秋看著女儿分糖的样子。
六颗糖。
一半以上给了別人。
四岁半的孩子。
他的鼻子酸了一下。
不是心疼糖。
是心疼那份懂事——太早了。
太沉了。
压在一个四岁半的小人儿身上——本不该她来扛。
“念念。”
“嗯?”
“来——爸爸给你扎辫子。”
念念的头髮长了。
黄黄的,毛毛躁躁的,跟枯草似的——营养不良。
但还是够扎一个小揪揪的。
顾砚秋的手粗——满是老茧和裂口——但动作很轻。
他把念念的头髮拢起来,用那根红头绳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
红头绳系在黄头髮上面——顏色对比强烈得有点扎眼。
但好看。
念念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辫子——但她摸了摸,摸到了那根红头绳的结。
指尖在结上面停了一会儿。
“好看吗?”
“好看。”顾砚秋说。他的声音有些粗。
念念嘴角轻轻弯了弯。
——但好事传不过夜。
第二天一大早。
念念还没起床——院墙外面传来了一个尖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