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
“等我长大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给您买鸡腿吃。”
王大娘愣了一下。
然后——
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嘴唇抖了抖,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別过脸去,用袖子使劲揉了一把眼睛。
“鸡腿——”她嘟囔著,声音里裹著鼻音,“我等著。你可別忘了。”
“不会忘。”念念说。
她的声音平平的。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像四岁半的孩子会有的东西。
那是承诺。
王大娘坐了一会儿,看著父女俩吃完了饭,才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缺啥跟我说。別扛著。”
门关上了。
——
那天晚上。
念念在被窝里。
旧被子单薄,但灶膛里的余温还在炕里头散著,暖烘烘的。
她侧著身子,看著对面炕上的爸爸。
顾砚秋还没睡。
他半靠著墙,手里拿著一截铅笔头和一张草纸——在算帐。
五十斤粮食。
省著吃,一天一斤半——能撑三十多天。
半亩地——开春了能种。但种了到收,至少得等四五个月。
中间这个空当——怎么办?
三十七块五毛的存款——能买粮食。但那是宋婉清的遗物,是留给念念的。顾砚秋不想动。
五块钱——也能扛一阵。
他搬砖的活儿暂时停了——培训班还有两个多月,后天就得回去。
回去之后,念念一个人——但这次不一样了。
自己的屋子。自己的门。
王桂芳进不来。孙秀芬也进不来。
门栓一插——谁都进不来。
顾砚秋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了。
嘆了一口气。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