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一下。
没掉泪。
“你在天上看著念念。念念很乖。今天洗了好多衣裳。手有点疼——但我没哭。”
她低下头,看著照片。
煤油灯的光太暗了——照片上的五官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但念念记得。
每一根线条她都记得。
弯弯的眉毛。长长的辫子。笑起来有酒窝。
“妈妈……”
声音颤了一下。
“念念想你了。”
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无声的。
滴在照片上,在宋婉清微笑的脸庞上洇开了一小圈。
念念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照片,小心翼翼地重新塞回內兜里。
她用被子蒙住头。
在被子底下,哭了很久。
哭完了。
用手背使劲搓了搓眼睛。
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
在闭上眼睛之前——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
“明天——还得早起餵鸡。”
——
院墙那头。
孙秀芬坐在东厢房的炕沿上,把一件东西从炕柜里翻了出来。
一根铁丝。
细细的、弯成鉤子的铁丝。
她在油灯下面端详了两秒钟,又塞了回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窗户外面——破屋那头黑漆漆的方向。
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是一种精於算计的、胸有成竹的弯法。
顾砚秋不在家。
念念一个人。
有些事情——该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