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她受了什么罪?你知不知道她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她光著脚走了一百多里路?”
李慧兰的声音越来越高,眼泪和怒火搅在一起,像一锅沸水。
“她来找你——找到了什么?一间破屋!半袋烂红薯!你拿什么养她?!”
院子那头,王桂芳和孙秀芬听见了动静,都探出头来看。
几个邻居也凑了过来。
顾砚秋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他就那么被揪著衣领站著,像一根被人拔出来栽在泥里的桩子——不反抗,不辩解,也不逃。
念念走上去,伸手拉了拉李慧兰的衣角。
“李阿姨。”
李慧兰低头看她。
念念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掉泪。
“爸爸对我好。他把馒头都给我吃了。他自己一口没吃。”
李慧兰的手鬆了。
她看著念念,又看著顾砚秋。
这对父女站在一起——一个满手血泡,一个浑身伤痕——像是两个被全世界丟掉的人,拼在了一起。
李慧兰的怒气消了一半。
但她还是狠狠地瞪了顾砚秋一眼。
“你跟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她抬起手里的布包。
“婉清……临走之前,托人给我送了一样东西。”
念念的身体微微一颤。
“妈妈的东西?”
李慧兰蹲下来,捧著念念的脸。
“是的。妈妈留给你的东西。”
念念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手——那只缠著纱布的小手,忽然紧紧地攥住了李慧兰的手指。
攥得用了全身的力气。
像是害怕一鬆手,妈妈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