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知道函谷关难打、粮草难运?他何尝不知道袁绍才是近忧?
可他是刘备,是中山靖王之后,是先先帝亲自任命的并州牧啊!
如果连他这个汉室宗亲都忘了天子、忘了朝堂,只想著抢地盘、扩实力,那这四百年大汉,就真的彻底完了!
哪怕只是做个样子,哪怕只是竖起一面旗帜,他也得做!
他看向阶下站立的李常,眼中带著几分期待。
满堂文武,只有四弟,最懂他的心思!
果然,李常迎著刘备的目光。
出列,对著眾人拱了拱手,朗声道:
“诸位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之言。但依常之见,这洛阳,我们必须去;这討董的旗,我们必须扛!”
眾人皆是一愣,齐刷刷看向他。
连贾詡、程昱都有些意外。
他们本以为李常是最务实的人,绝不会做这种“务虚名”的事。
刘备却眼睛一亮,身子前倾,都想挨在李常身上!
“四弟请讲!”
李常走到舆图前,指在洛阳的位置:
“其一,为大义。兄长乃汉室宗亲,天下皆知。
如今天下诸侯互相攻伐,无人再提汉室,唯有我军高举討董大旗,出兵洛阳!
便能昭告天下,还有人记得天子,还有人心存大汉。
这面旗帜竖起来,天下心系汉室的百姓、士子,便会奔著兄长而来。
千金难买人心所向,这是多少粮草都换不来的!”
“其二,为实利。河南尹千里之地,董卓走后成了无主、无人之地。
我们打著討董的名义进驻洛阳,重修城池,招抚流民,屯田垦荒,名正言顺。
河南尹在手,往东可窥兗州,往南可抵南阳,往西可扼关中,等於在中原腹地楔下一颗钉子。
进可逐鹿天下,退可屏障河內。”
“其三,为缓衝。董卓虽暴,却暂无力东出。
我们占住河南尹,等於在并州与关中之间设了一道缓衝。
日后关中再乱,流民、溃兵也不会直接涌入河內,全在河南就能消化吸纳。以便恢復洛阳人气。”
又补了一句:
“至於西进討董?我们初到洛阳,根基未稳,自然不急。
先修城、安民、屯田,把洛阳周边稳住了,再徐图函谷关。是真打还是佯攻,全看时局变化。”
关羽、张飞:“四弟说得对!”
一番话说完,堂內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