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俯身,越凑越近:“逼不得已?”
元澈的喉结上下一滚,抬手一拍桌角,假做嗔怒道:“沈寧,这是在王府,莫要乱来!”
“哟,王府啊。”沈寧挑眉,伸手勾著他的下顎,“晋王府上,岂不是更合心意?”
元澈的呼吸乱了,搭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
沈寧渐渐俯身,在他垂眸闭眼的瞬间,悄无声息抽走元澈身上一缕煞气。
让他忽悠自己,请客吃顿饱饭是他应得的待遇!
元澈许是没等到预想而来的吻,再睁眼时,屋內已经空无一人。
他依旧坐在榻上,心如擂鼓,脸上烫得嚇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手撑著额头,低沉道:“来人。”
房梁下跳下一道身影,跪在他面前。
元澈微微抬起头,看清眼前是晋三后,长出一口气。
他把桌上沈寧没带走的令牌扔给他:“去,送到沈家,务必让沈怀古看个清楚。”
说完,他扶著桌沿站起来,刚站稳,便觉一阵眩晕,又坐了回去。
晋三担忧:“王爷,要叫府医?”
元澈竖著手掌拦著他,催促道:“快去。”
晋三不敢耽误,点头起身,推门出去,很快走远。
元澈这才捂著心口,深吸一口气。
他侧目望著手边已经温凉的茶,沉默著。
自出生起他就有一副天生病弱的身子骨。
奈何地位颇高,因为聪慧让皇帝对他颇多称讚,因为知道怎么討人喜欢,让母后眼里也宠著他一些。
偏他又会做人,事事护著兄长,所有的好事都给太子,坏事自己默默扫尾,也不整那东宫储君的位置,另太子也十分维护这个亲弟弟。
於是隨著年岁渐长,元澈眼里,人人皆为螻蚁。
不论帝王还是百姓,只要他想,都能耍得团团转。
若是比较起来,萧允之是一根筋保家护国的忠臣,而他必是大奸大恶隨心所欲的佞臣。
所以,当他得知沈家养在关外的大小姐回来时,並不在意这件事。
左右都只是內宅的一颗联姻换利益的棋子,死了活了,都是造化,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能拉拢沈怀古便拉拢,不能拉拢,整个沈家一口气全端了,扶持一个新的程朱理学话事人就可以。
虽然麻烦,但可行,省事,快捷。
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三个月,他也有被情绪牵著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