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袖口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截皮肤,上面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旧伤疤。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很多年前的旧事了,旧到伤疤都已经褪色发白,但每次触碰到这个地方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沉默片刻。
他垂下手,让袖口重新盖住那道疤,眼中的神色已经彻底恢復了平日的温和从容。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何九,把安先生带过来。”
……
温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脑袋像是被人用手伸进去搅了几下,昏沉沉的。
她努力眨了几次眼才让视野重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知言的脸。
他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书,姿態閒適,看到她睁开眼便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醒了?”
“……我怎么睡著了?”
温情撑著坐起来,声音还带著刚醒时的沙哑。
她的记忆断在喝下那杯水之后——他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她就觉得越来越困。
“可能是你昨晚没休息好,我看你黑眼圈挺明显的。”
林知言合上书,语气带著微微的关切。
“你刚才聊著聊著就睡著了,我就没叫醒你,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温情垂下眼睫,忍不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只见衣服完好穿在自己身上,扣子没有少一颗,身体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除了刚醒时那阵昏沉,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好像她真的只是在一个不太合適的地方打了个盹。
林知言看她这副检查自己衣物的动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这么不信任我吗?放心,我没有对你做什么。”
温情抬眼看了看他,没有接话,但心里却依旧觉得奇怪。
但她的身体確实没有任何异常,从头到脚都好好的,连头髮丝都没少一根。
所以她真的只是简单地睡了一觉吗?
林知言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但没有解释,只是抬手看了眼腕錶,语气隨意地提醒道。
“对了,已经五点了,我看你似乎也累了,那些事情就日后再说吧……你想回家吗?如果不想的话,我可以让厨房准备晚饭……”
“我要回家。”
温情毫不犹豫说。
林知言微微一笑,也没有挽留,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那我让何九送你回去。”
他这么好说话,温情心里更加打鼓了。
鬼鬼祟祟把她弄过来,除了问了她一些很日常的问题什么都没对她做,然后又轻轻鬆鬆放她走。
她一路上的紧张和忐忑好像都白费了,但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他是不是在谋划別的什么?还是说那杯水里有什么她还没发现的猫腻?
温情一时想不明白。
她跟著何九走出別墅大门,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因想得太入神,她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