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睡在沙发上的女孩,林知言站在旁边,目光深邃。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依旧拉著,只有书桌上那盏古董檯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
光线落在女孩的侧脸上,浓而纤长的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胸口隨著呼吸的节奏轻轻起伏,手指微微蜷著,像一只睡熟了的猫。
林知言看了她很久,久到他自己的呼吸都不知不觉地放缓了。
然后他弯下腰,凑近她的颈窝,鼻尖几乎贴上了她脖颈的皮肤。
那股清甜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她的皮肤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钻进他的鼻腔,顺著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睫毛在镜片后面轻轻颤动,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好闻……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带露水的花瓣上,像深山溪流边被水雾打湿的野薄荷……
“难怪他之前会那么痴迷。”
他低声呢喃道。
林知言直起身,重新审视沙发上这张熟睡的脸。
客观来说她的五官没有变化,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但在他眼里,她就是变了。
整张脸似乎好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柔光,像一幅被精心裱过的画,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蛊惑著观者。
让人想將她抱在怀里狠狠呵护,生不起一丝伤害她的念头。
林知言感受著心里这股不受控制的温柔念头,脊背忽然窜上一阵凉意。
这种感情太诡异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习惯衡量利弊,习惯算计得失,习惯把所有人都放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外。
感情是一种劣质资產,投入大回报低,风险还不可控。
他二十多年来一直奉行这个原则,从无例外。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著这个女孩的睡顏,心里那股莫名的怜爱和占有欲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完全不受他控制。
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难道她是什么妖精鬼怪幻化而成,专程来搅乱他的理智?
他还没想明白,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躁动——是他,他要醒了!
他从沉睡中被这股气味唤醒了,正拼命想要挤出来,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林知言的面容扭曲了一瞬,眼神在极短的时间內从温和变成冷厉又变回温和,像一块被两种不同方向的力道同时拉扯的布料。
然后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低著头仿佛对空气说话,语气带著嘲讽。
“怎么,闻著味就想出来了?你以为我还会露破绽让你占据我的身体?”
他的眼神又变换了几次,瞳孔深处两种不同的光芒在激烈交锋,但这一次他占了上风。
他哼了一声,“真是不自量力!”
他一直按时服药,精力充沛,而那个人此时正是虚弱的时候。
很快那股躁动就像退潮一样慢慢平息下去,被重新压回意识深处那个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林知言低低地喘了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左手腕內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