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拉著步子,默默地尾隨在队伍之后,悄然无声地看著前面这群人互相有说有笑,聚在一起感嘆自己路上的所见所闻。
时不时还会有人扭头跟他搭话几句。
那个叫慕枫的,也很自来熟,问他:“你是被黎问音找来的?奇怪,我咋没看见黎问音呢。”
莫观不耐烦:“不知道。”
那便宜姐姐把他推出来,自己倒是瀟洒居於幕后看戏了,这对吗,是不是抢了他的位置。
“你这一路上遇见什么了啊,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慕枫搓著手继续问。
他很兴奋,又很贼眉鼠眼地左顾右盼了眼,压低了声音,悄悄对他说:“我跟你说,我遇著伟人了!就那位莫观!”
“。。。。。。”莫观歪首凝思了一下,哦,他应该是遇见那个小变態版本的了。
“你怎么什么都对外说?”裴元也过来,首先横了慕枫一眼,然后也问莫观,“你就是沈肆?我有听说过你,你。。。。。。”
吵吵嚷嚷,嘰嘰喳喳。
少年们聚在一起。
莫观分出一缕余光,看向角落里看戏的两人。
那两人都知道他会读心。
黎问音笑著扬了扬下巴:“如何?和朋友们一起合作解决困难的感觉,很美妙吧?”
莫观回答:“完全没有,都是假的,我只觉得烦。”
“哟,死傲娇,”黎问音不信,用心声嘲讽他,“明明假装沈肆假装的很开心,我隔老远都闻到一股捨不得的味儿。”
尉迟权加入了他们的心声聊天:“除了嘴硬,哪里都软。”
莫观:“?你怎么进来了。”申请把尉迟权踢出群聊。
“只有你会读心?”尉迟权强行加入群聊。
这两个人,又用著心声,你一言我一语地蛐蛐起他。
黎问音:“明明很感动,非说没有。”
尉迟权:“开心的都要掉小眼泪了吧。”
黎问音:“和小孩子玩过家家也玩得很认真嘛,我都听见罗琦学姐夸他了。”
尉迟权:“还不好意思挨夸。”
“。。。。。。”莫观主动退出心声群聊。
他闭了闭眼,无声地看向环绕在周围,这些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少年们。
莫观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啊,他太孤单了啊。
他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朋友。
经过长青山一事,莫观很怕巫祝延再次被自己连累,老师是长生不死,但不代表老师不会痛。
他主动与老师断交疏远,將关心自己的老师拒之门外,渐渐没了联繫,不再往来。
莫观没有朋友,也从未有过告诉过他,曾经有三个萍水相逢的同学,跨越千山万里来找他却不幸身亡。
莫观的世界,好像只有萧语。
恨的人死光了,崇敬的老师不敢再联繫,十三城无辜枉死的民眾救不回来,所有所有无法宣泄的情感,全部不可遏制地向萧语一人流淌而去。
爱也好,恨也好,扭曲的情愫也好,眷恋依赖也好,畸形阴暗的痛苦。。。。。。所有的这些,糅杂在一起,混合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沉重情感,倾泻涌出,献给萧语。
但他不敢说他有萧语。
他总觉得,萧语。。。。。。不在意他,或者说时至今日他才后自后觉地意识到,萧语可能是在意他甚至偏爱他的,这更让他迷茫了。
。。。。。。说到底,莫观真的很爱萧语。
也真的很恨自己。
各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