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儼深吸一口气,三步並作两步跨到窗前,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窗格上。
“砰”的一声,半扇窗户连著木框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子里。
外头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根本没有什么披头散髮流血泪的女人,也没有断腿的女鬼。
只有几个负责看守的锦衣卫,被这动静嚇得纷纷拔刀,警惕地围拢过来。
“相爷,您这是做什么!”领头的锦衣卫喝道。
裴儼盯著外面空旷的院子,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死结。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是他这几日没歇息好,生出了幻觉?
这一宿,裴儼再不敢合眼。
门锁哗啦一声被打开。
孙福海走进来,看了眼地上残破的窗户,什么也没问,只是甩了甩拂尘。
“相爷,皇上起了,传您去正殿问话。”
裴儼整理好衣冠,跟著孙福海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祐国寺的正殿大雄宝殿。
殿內佛香繚绕,庄严肃穆。
皇上端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正慢条斯理地转著手里的紫檀佛珠。
龚尚书跪在下首,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一样。
而在皇上旁边的另一个蒲团上,坐著一个身段妖嬈的女子。
她穿著一袭织金红裙,头上插著步摇,正低垂著眉眼,双手合十念经。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抬起头,朝门外看过来。
裴儼迈过门槛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后脑勺钝痛,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那女子肤若凝脂,眉眼间透著一股狐媚的春情,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在相府做丫鬟时的畏缩模样。
皇上最近宠爱的玉贵人,竟是红珠!!
红珠看著浑身僵硬、面色阴沉的裴儼,娇艷的嘴唇微微勾起。
那笑容,跟昨夜窗外流著血泪的“女鬼”,一模一样。
裴儼的心突突直跳。
萧玉真竟把残废的红珠送上了龙床。
残废的女子,別说入宫了,就算是寻常世家贵族也不会要!
按规制,根本没资格入宫伺候!
萧玉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对他因爱生恨,一个对他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