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的元宵灯会。
她为了躲避母亲的嘮叨,偷偷溜出府。
戴著厚厚的帷帽,身上穿的是自己最朴素的一套衣裙。
一路吃吃喝喝,顺道猜灯谜,贏了盏兔子灯。
直到她看中了一盏琉璃走马灯,正要付钱,旁边横插过来一只手。
一个戴著青獠牙面具的男人,也要买那灯。
两人便比试起飞花令。
她输了一句,当场挥毫画了这幅《採莲图》,权当输给那男人的彩头。
既未题诗,也未署名。
等等……姜裹儿心跳驀然顿住。
她想起来了,那个赌注不是摊主说的,而是他提的!
她当时只觉好玩,並未多想。
如今细想,难不成他是故意的……就为了留下一件信物?
不不不,不可能,一定是她想多了。
裴儼此人,心眼比藕窝还密,城府深得没有边际。
若他翻脸无情,自己不仅活不成,还要將令仪一併拖入泥潭。
可是……
若令仪的判断是真的呢?
若他当真惦念了她整整四年,那她便有了靠山……有了……
一个真正的家。
父兄昭雪指日可待,她再也不用提心弔胆地活著!
姜裹儿心猿意马,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接下来几天,她变著法地绕著裴儼走。
白天裴儼下朝回到正院,端起茶盏刚要叫人,姜裹儿立刻抱起一摞帐本,藉口去绣房清点布料,一溜烟跑得没影。
傍晚,该她端银耳莲子羹去书房伺候。
她却直接把托盘塞进旁绿萝手里,推说胃口不適,转身躲回耳房。
夜里,还是逃不过。
那人居然少见的温柔和耐心。
耳鬢廝磨,不急不躁,温情脉脉。
姜裹儿咬著唇不敢动弹,心跳声大得快要震破耳膜。
她觉得自己要糟。
白日里偶尔与他迎面撞上,心臟便不爭气地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