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这分明就是舜舜的笔跡!可舜舜的画为何会在裴儼的手里?
薛令仪攥紧了搭在膝上的手,掌心已渗出冷汗。
她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到底是宣武將军司马狄对舜舜一见钟情,还是裴儼他自己!
裴儼的神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叫人心里发毛。薛令仪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妾,妾身与她们相交时,不过十岁,而这画……应该不是十岁女子所画吧。”
裴儼点头。
【她彼时应当已经十四了。】
知道的这么清楚!
薛令仪心惊胆战,面上还得撑著,“那宣武將军可记得这姑娘的容貌?”
裴儼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只说这姑娘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远看宛如夜明珠。小拇指上有一颗很小的黑痣,其它的,就不清楚了。】
薛令仪暗暗舒了口气。
舜舜小拇指上那颗痣,早已被她自己剜掉了。
“这就不好办了……瞧这笔锋,倒有点像是……原定远侯府的嫡女……慕容舜舜的习惯。”
“要不,等春暖花开,妾身办一场春宴,把適龄的各家贵女都请来,试探一二。”
裴儼怔住了。
【你说什么?】
“妾身说,等春暖花开,办一场春宴……”
【上一句!】
薛令仪屏住呼吸。
”妾身说,这笔锋的走势和轻重,看著像原定远侯府的嫡女,慕容舜舜所画。“
裴儼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
难道真的是她?
这让他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哥哥?
当初定远侯府的案子是有疑点的,可他因为某些原因,並未据理力爭。
他不敢深想。
如果定远侯府真是被冤枉的,將来到了阴曹地府,哥哥还会认他这个弟弟吗?
不行,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彻底查清!
烛火在他身侧轻轻摇曳,將他的侧脸半笼在光里,半沉在暗里。
薛令仪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静止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悲慟,是更深的、一时无法消化的东西,像是遮天蔽日的暮靄,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裴儼的眼角竟露出了一点湿意。
薛灵异心中大骇。
天吶——裴儼的心上人,真的是舜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