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裹儿望著他们背影,轻嘆了口气。
可如果连老供奉都束手无策,那相爷的嗓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他若一直哑著,朝堂怎么办?
她的復仇大计怎么办?
姜裹儿揉了揉额角,一转身,看见不远处有个婆子正挑著两桶水,摇摇晃晃往这边来。
竟是……李嬤嬤。
自从她自请贬为粗使嬤嬤,这些粗重的活计就落在了她头上。
昔日老太君身边最体面的管事嬤嬤,如今穿著粗布袄子,袖口沾著灰,头髮也白了。
李嬤嬤水桶里的水晃出来大半,脚下一歪,差点连人带桶栽倒。
姜裹儿本能地快步上前,一手扶住了水桶。
“嬤嬤小心!”
李嬤嬤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谁,瞳孔骤然紧缩。
姜裹儿帮她把水桶稳住放在地上。
“这桶也忒沉了些,嬤嬤怎么不叫个小丫头帮把手?”
李嬤嬤没接话。
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眼底深处流泻出一丝怨恨。
姜裹儿並不意外。
红珠固然不该害她,可到底是因为她,才会被相爷打断了腿,赶出了裴府。
但她能进绣房,当初多亏了李嬤嬤。
她从未想过要落井下石。
“那奴婢先走了,嬤嬤慢些——”
“站住!”
李嬤嬤陡然暴起,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
嘴唇翕动了几下,沙哑地挤出一句话:
“姜裹儿,你知不知道……府里那么多通房,为何偏偏只有你,得到了相爷的宠幸?”
姜裹儿面露惊愕。
“嬤嬤这话,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李嬤嬤冷笑了一声。
“你当真以为,是凭你这张脸?凭你那点子狐媚功夫?”
“姜裹儿,恩人就在你眼前,还不快快跪下——!”
姜裹儿呆怔在原地,许久也没能回过神。
李嬤嬤勾起一侧唇角,脸上的恨意也愈发浓烈。
她看了眼四周,確认確实无人,凑到她耳边:
“两个月前的赏梅宴,你还记得吧?你怀里的人偶……“
“就是那日捡到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