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捂著脸,不可置信。
裴章顾不上她,大步朝老太君走近两步。
“祖母,您仔细看清楚了!她衣衫不整,我从袍子到腰带,哪一处是乱的?”
“真要对她动手动脚,我能衣冠齐整地站在这儿?”
他指向姜裹儿的领口。
“您看这道口子,从上往下扯的,丝线朝外翻的,明显是从里往外用力撕开的。“
“若是我扯的,纹路该朝里卷才对!”
老太君眉头微皱。
裴章紧追不放。
“分明是她自己撕的衣裳,自己撞的额头!”
“我是儼哥儿的亲堂哥,同宗同族。她一个外头买来的通房,栽赃我强占她,哪是护自己的清白?她是在挑拨我们裴家兄弟的骨肉情分!”
这几句话一出口,院子里的嘈杂声一下子消减。
连柳氏都忘了哭,看热闹的丫鬟、婆子们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落在姜裹儿身上。
“嘖嘖,这可不好说……”
“她要真是清白的,干嘛不跑出来叫人?”
“巫姜族的女人,只怕一个那人满足不了吧?”
姜裹儿趴在地上,浑身的血往脑袋顶上涌。
裴章到底是官场上混了多年的人,几句话就把局面翻了过来。
“祖母,这种心术不正的女人,留在府里,迟早是个祸害!早早赶出去才是正理!”
他趁热打铁,想把姜裹儿钉死在耻辱柱上。
老太君杵著拐杖,半晌没吭声。
但始终没从姜裹儿身前挪开半步。
姜裹儿摸了摸嘴里被打松的一颗牙,吐出一口血沫子。
不能让他继续说了。
一旦大家都开始琢磨细节,信他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她的余光掠过院子角落。
一口青石井仓在墙根底下,井沿上长著半圈青苔,井口没有盖子。
姜裹儿浑身发抖,撑著地面,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三爷说得对。”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开口就带起哭腔。
“奴婢出身低贱,浑身上下没一处值钱的。“
“三爷是裴府的主子,怎么会瞧得上奴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