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角门那股子强撑的劲儿,突然就泄了个乾净。
他马上都要娶令仪当正妻了,跟她发什么脾气?
裴儼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不说话了?”
她扯了扯嘴角,眼眶发红,却没有眼泪。
“相爷教训得是,奴婢不知检点,惹相爷生厌了。”
水汽氤氳里,她的脸有些模糊,眼睛亮得扎人,里头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裴儼忽然有些烦躁。
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姜裹儿,你好好看著我!”
姜裹儿依言抬眸。
那眼神恭顺、木訥,就是个逆来顺受的通房丫头,哪还有往日的半点灵动?
裴儼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长腿一迈跨出浴桶,隨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冷声道:“出来。”
姜裹儿撑著木桶站起身,还没等她去拿布巾,裴儼已经一把扯下屏风上宽大的干布。
兜头將她裹了个严严实实,连人带布直接打横抱起!
姜裹儿嚇了一跳,本能地缩进他怀里。
裴儼大步流星穿过珠帘,一路將她抱到了拔步床上。
他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过来。”
姜裹儿没动。
裴儼眼神一厉,伸手一拽,连人带布巾全揽进了怀里。
“躲?方才在浴桶里躲,现在还躲!姜裹儿,你是不是真觉得那个宝柱比我好?”
“相爷!奴婢绝无此意——”
“姜裹儿,你真是好样的。一个通房,还摆起脸色给我看了?”
裴儼捏住她的耳垂,语气里透著危险。
“故意躲著我,是想跟他远走高飞离开相府?”
这话太诛心了。
姜裹儿眼眶瞬间涩得厉害。
“相爷马上要大婚了。”她別开脸,声音木然。
“薛大小姐是未来的主母。奴婢身份卑贱,不想碍了主母的眼。”
裴儼呼吸一顿。
合著这两天疏远他,是因为这个?
“令仪回信了。”他放柔了声线,大掌在她背上顺毛似的拍了几下。
“她是个心胸宽广的,愿意抬你为妾。”
姜裹儿咬住下唇。
她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