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的右手被踩在了石板上。
剧痛从指尖一路窜到小臂,她的指头瞬间痉挛蜷缩,冷汗混著湖水一起淌。
“不,不要……”
这是她绣花的手啊!
她想挣,但连吸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红珠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噙笑:“姜姑娘別怕,我已经叫人来了!”
脚却更为用力地碾了她一下。
姜裹儿绝望地闭上双眼。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她还会接近裴儼吗?
也许当初,她就该跟著父母兄长一起去死。
黄泉路上有家人相伴,总好过日日如履薄冰,受尽屈辱……
就在最后一点清明消散时,她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熟悉的玄色官靴。
姜裹儿的心咚的一跳,转瞬便彻底遁入了黑暗。
再睁眼,她喉咙传来强烈的刺痛,舌头粘在上顎,吸气都疼。
愣了好一阵,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耳房,正房边的耳房。
棉被厚实,压在身上暖融融的。
身上乾爽,头髮已经被擦拭过,半干不湿地散在枕上。
谁替她换了衣裳?!
姜裹儿顾不得疼痛,腾一下坐起,双手往胸口一摸,没有。
掀开被子找了半天,才发现绢丝人偶正安静地躺在她枕头边上。
底下垫著一块手帕,小脑袋歪著,两只布胳膊摊开,睡得四仰八叉。
姜裹儿一把將它抱在怀里,宛如劫后余生。
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手背上一片青紫,指节红肿得发亮,疼得要命。
但试著弯了弯,还能动,骨头没断。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你醒了!”
莲花激动得差点把屋顶掀了,碗里的汤药洒出来一点儿。
“老天保佑,你再不醒,我就要去请府医了!”
她三步並两步躥到床前,把瓷碗塞到姜裹儿。
姜裹儿疼得嘶了一声。
“这是驱寒的药,趁热喝,一滴都不许剩!”
姜裹儿低头喝了一大口,姜味冲鼻,辣得她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