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斜视,仿佛压根没看见屋里还站著个人。
反手將门栓插上,自顾自地解起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锦袍自肩头滑落,隨手一甩。
姜裹儿立即上前接住。
鸦青色夹袄紧接著被他扯下,又是一甩。
她再接。
直到剩下月白中衣,裴儼才停了手。
中衣系带鬆散,大片领口敞开。
汗珠在他开阔的肩背上蜿蜒流淌。
顺著他的脖颈,滑过凸起的喉结,没入锁骨的凹窝,直到隱入腰间的系带……
中衣被汗浸得半透,贴在身上,底下紧实的肌理清晰可辨。
腰线收窄,腹肌的轮廓若隱若现,像蜜色缎子底下裹著铜骨。
明明喝了酒,却没有丝毫醉醺的跡象。
反倒像一柄出了鞘的长刀,年轻、滚烫、生机蓬勃。
姜裹儿脸颊倏地一热,猛地垂下眼。
裴儼已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两条长腿隨意敞著,正好对著她这个方向。
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叩著。
眸底泛著阴鷙的冷光。
“……定远侯慕容魁,通敌的密函,究竟是在赤峰……还是宣府截获的?”
他不是在跟她说话。
而是在质问一个他脑海中的人。
姜裹儿后背紧紧贴上窗欞,冰凉的木条硌著脊骨,刺得她瑟瑟发抖。
“慕容魁的长子……慕容晟……”
裴儼的眉心拧起,唇角挑起一丝冷笑。
“你说兵部发文,命他三月初八带兵赶往赤峰,当真发给內阁审阅过?”
兵部调令?什么调令?!
姜裹儿的牙齿险些咬穿下唇。
死死盯著裴儼的侧脸,连眨都忘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