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面桃花的色泽,点缀著淡淡的花汁暗纹。
最上面那张边角微微翘起,砚台边还搁著一支沾了墨,却尚未洗净的紫毫。
姜裹儿捏著抹布,愣了好一会儿。
相爷昨晚……写信了?
给谁?
用了粉色暗纹的薛涛笺,自然是写给女子的。
除了令仪……还能是谁?
他们……下个月就要成婚了。
提前送封情书,培养一下感情,理所应当。
可不知为何,嘴里忽然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像是倒霉吃到一颗没熟透的青杏。
酸意从舌根一路漫到嗓子眼,细细密密的,堵得人不爽利。
姜裹儿“啪”地拍了自己胸口一掌。
一定是方才的鸡汤太腻了!
早知道不搁那么多的红枣和枸杞!
她赶忙將那摞笺纸推回原处,转身去擦窗欞。
擦著擦著,思绪七拐八绕。
也不知裴儼写了什么。
会不会跟那些穷酸书生一样,让人酸掉牙?
又或许,只是写了“敬復令爱,诸事顺遂”之类的话,刻板又无趣。
那可真是辛苦令仪了。
等令仪过门,她定要拉她躲进被窝里,把裴儼从头到脚都蛐蛐一遍!
心念起伏间,姜裹儿鬼使神差地放下抹布,拈起了砚台前那支紫毫。
蘸墨,提笔。
等回过神来时,空白宣纸上已落了两行清秀妍丽的小楷。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姜裹儿浑身一激灵,她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生疼。
她在干什么?!
慌忙將宣纸揉成一团,走到铜座烛台前。
凑上去,火舌瞬间吞噬墨字,须臾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