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单薄得连粗布棉袄都撑不起来,整个人仿佛隨时要散架。
那药明明只让人昏睡假死,怎会虚弱成这样?
裴儼皱了皱眉。
“祖母先回松鹤园,孙儿去换身衣裳,稍后便来。”
老太君笑呵呵地应了,拉著薛令仪继续往前走。
裴儼隱在一株腊梅树后,抬手打了个手势。
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那碗药,到底怎么安排的?”
梟三头皮一紧,低著头如实稟报:
“药是按主子的吩咐熬的,但属下……又加了少许曼陀罗。入口昏沉,但绝不伤命。”
裴儼的脸立时沉了下去。
“谁让你加曼陀罗的?”
梟三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头埋得更低了。
“属下怕症状不显,骗不过翠屏和那两个婆子。属下知错,不该自作主张,请相爷责罚!”
那丫鬟在柴房冻了一整夜,又被硬灌了药。
这会儿风一吹便要倒,原来是因著曼陀罗的药性未散。
裴儼盯著梟三的发顶,半晌,才压下那股莫名烦躁的情绪。
“下次再自作主张,自己去刑房领罚!下去吧。”
梟三如蒙大赦,闪身隱入暗处。
另一边,姜裹儿见裴儼离开,撑著的一口气终於鬆懈下来。
命算是保住了。
不仅保住了,还能去內室伺候!
可喜悦还没衝到头顶,她低头一瞧自己这副尊容,心情又坠入谷底。
衣裳沾满柴灰和泥水,隱隱透著股发霉的嗖味。
手更不必说,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手背上全是破皮流黄水的冻疮和擦伤。
就这副鬼样子,去伺候相爷?
怕不是刚伸手,就会被那活阎王嫌弃地打出来。
姜裹儿咬牙加快两步,追上李嬤嬤。
“嬤嬤!嬤嬤留步!“
“相爷大恩,留奴婢一条贱命。可奴婢这手,这身泥污……实在怕污了相爷的眼。”
她软著嗓子,苦苦哀求。
“求嬤嬤赏奴婢一身乾净袄裙,热水还有皂角,稍微捯飭一下,免得衝撞了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