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每天照常吃饭,照常遛狗,照常铲猫砂,像一个执行程序的机器人,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了,唯独缺了一样,季淮舟。
一个月后,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那天傍晚他下班后去超市买菜,正站在冷柜前挑牛奶,超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很激烈的爭吵声。
沈意本来没打算去看这种热闹。
一个男人粗俗的辱骂声和一个年轻女孩带著哭腔的解释声混在一起,这种热闹他没有兴趣。
但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你骂够了没有?”
这个声音不高,但很稳,带著一种被人踩了底线之后彻底冷下来的怒意,沈意的手顿了一下,那盒牛奶悬在冷柜上方,没有放进去。
他转过头。
一个男人把那个哭泣的女孩挡在身后,正对著一个脸红脖子粗的中年男人说话,表情有些不耐烦,语气平静得近乎冰冷,但每一个字都非常的清晰:“她没有欠你什么?你想找麻烦,冲我来。”
中年男人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我管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她是你女儿,不是你的財產。”那个男人的声音依然不高,但字字鏗鏘有力,“我的名字是季淮舟,家庭地址是长寧区幸福路67號3栋402,有本事你就来找我。”
沈意手里的牛奶盒“啪”地掉进了冷柜。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著那个人。
那个人比他记忆里的季淮舟瘦一些,穿著一套板板正正的西装,看上去原模原样的,还有些禁慾的那种帅气,样子和他记忆里的季淮舟不怎么像。
但那双眼睛,那个站姿,那种明明气得要死却还能压著脾气跟人讲道理的劲儿,沈意死都认得。
那个中年男人被季淮舟的气势镇住了,骂骂咧咧去扒拉女孩,季淮舟抬手一手肘子给挡开了:“滚!別逼我报警!”
男人又骂了两句最后发现自己不占理,而且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局势不利,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走掉了。
季淮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弯腰捡起地上被碰倒的购物篮,拍了拍女孩的肩,低声跟她说了什么,大概是在安慰她。
沈意没有上去。
他把掉进冷柜的牛奶捡起来放回货架,转身从另一条通道走出了超市。
那辆车总共卖了一百三十万。
沈意用这笔钱高价僱佣了三家不同的非法私人调查机构。
他要求调查员把季淮舟的过往翻个底朝天,他把能调查到的东西全部用透明胶带把这些资料全数贴在臥室的墙面上。
四面墙壁被纸张和照片填得满满当当。
一百三十万,换回来满墙的秘密。
沈意坐在臥室的地板上,手里拿著瓶冰可乐,仰著头,视线一寸一寸的描绘著墙壁。
全是关於季淮舟,真正的季淮舟,季淮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