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廷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门框上。
他转过头,眼神怨毒地看了躺在浴室中央的沈意一眼。
“你给我等著……等我好了……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他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浴室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著水,冲刷著地上的血跡和呕吐物。
沈意躺在地板上,意识像是一块正在沉入深海的石头,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
但在那彻底的黑暗降临之前,脑海里那些原本以为已经遗忘的画面,却像走马灯一样,不受控制地疯狂转动起来。
上辈子的冬天好像比今年还要冷。
那是被顾晏廷关在別墅里的第几年?沈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个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24小时亮著,把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狰狞。
那时候他的手腕上也是戴著镣銬,脚踝上也是这种沉甸甸的铁链。
顾晏廷喜欢用那种强效的信息素压製剂,逼他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爬行。
“沈意,你生个孩子,我就放你出去。”
“沈意,你的命是我的,你想都別想死。”
那些话像是毒蛇的信子,一次次舔舐著他的耳膜。
他试过自杀。
用瓷片割腕,把头撞向墙壁,绝食。
但每次都被救回来,然后换来更变本加厉的折磨。
顾晏廷是个疯子,是个控制欲变態的疯子,他要把沈意的精神一点点拆碎,再按照他的喜好重新拼凑起来。
那种日子太苦了,苦得像是嚼著黄连,连呼吸都是带著血腥味的。
沈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烂在那个房间里,直到那天保姆阿姨看他太苦了,给他送饭的时候给了他一把刀……
当那把刀插进顾晏廷胸口里看著顾晏廷惊慌失措的脸,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报復的快意。
然后,他醒来了。
老天爷让他回到了五年前。
他和原主还没有离婚的时候。
刚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沈意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他认出了季淮舟。
那个傻乎乎的只会对著他咧嘴笑把虾仁鱼籽餛飩里的虾仁全挑给他的大个子。
那时候沈意就在想,老天爷让他重生一回,大概是因为可怜他上辈子太苦了,所以把季淮舟派来救赎他。
季淮舟真好啊。
真的好得没话说。
沈意这辈子没敢奢求太多,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守著这点好。
他想和季淮舟买个大房子,有个带落地窗的客厅,阳台上种满绣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