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提著两个沉甸甸的塑胶袋,拉开车门坐进了计程车后座。
车门一关,狭小的车厢里空气不再流通。
沈意低下头,鼻子不经意间扫过自己风衣的袖口和肩膀处,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一股若有似无的带著点雪松味道的alpha信息素,正黏腻地附著在他的衣服布料上。
那是顾晏廷刚才强行拉扯他胳膊时留下的,味道其实並不重,但对於嗅觉敏锐並且打心底里厌恶那个人的人来说,这味道简直比垃圾堆发酵了还要难闻。
沈意把头转向窗外,把车窗降下来一大半。
秋风呼呼地往车里灌,吹得他头髮乱飞,但那股雪松味依然像狗皮膏药一样挥之不去。
沈意烦躁地靠在椅背上。
他自己闻著噁心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家里那只“大型犬”的脸。
季淮舟那傢伙自从二次分化成alpha之后,鼻子比警犬还灵。
平时他出来上班回去季淮舟都能凑过来闻半天。
要是等会儿他穿著这身沾了顾晏廷味道的衣服进门,季淮舟绝对会当场炸毛。
画面太有衝击力,沈意几乎能想像到季淮舟会有什么反应。
那傢伙肯定会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然后眼眶通红地凑过来狂嗅,接著委屈巴巴地控诉他“不乾净了”,最后满屋子乱转,扬言要去厨房拿刀和顾晏廷拼命。
一想到那个闹腾的画面,沈意就觉得头疼。
他这几天为了画稿本来就累,实在不想回去再花半个小时去哄一个隨时隨地发酸的醋缸。
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小区门口。
沈意付了钱,提著袋子往单元楼走。
走到楼下单元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亮著灯的窗户,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风衣,咬了咬牙,乾脆把袋子放在地上,直接把风衣脱了下来。
马上就要入冬的傍晚气温已经降了不少,风一吹,凉意直接透过单薄的白衬衫贴在皮肤上。
沈意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重新把衣服穿上,而是把那件沾了味道的风衣掛在臂弯里,然后像个木桩子一样,笔直地站在了单元楼的风口处。
风很大,把他的衬衫吹得鼓了起来。
路过的邻居大爷提著鸟笼子,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小沈啊,这大冷天的,你怎么站在下面吹风?不赶紧上去吃饭?”
沈意面无表情,语气平板地回答:“哦,我热,降降温。”
大爷看了看他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厚外套,一脸见鬼的表情,摇著头走开了。
沈意继续像个电线桿一样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