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想过……她会变成这样。”
冷遥茱眸光黯淡,字字沉重:
“是我……对不起她。”
见自家老师这样,虽然早有预料,但西凌心里还是忍不住嘆息,“老师,是她对不起你。”
说著,他撇了冷雨莱一眼,继续说道:“她就交给老师处理了,是放是留,老师决定就好。”
他並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两姐妹的事情,他这个外人不好说什么,还是让她们自己处理吧。
將空间留给二人,西凌抱著贝纳勒斯轻步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分得很清。
师徒是师徒,恩怨是恩怨。
冷家姐妹纠缠半生的血泪,是外人插不进、解不开的死结。
再多的劝慰、再多的公道对错,在此刻都显得轻薄又多余。
与其留在原地旁观这场令人窒息的崩溃,不如彻底退开,把仅剩的空间与尊严,还给她们姐妹二人。
厨房里烟火声缓缓响起。
洗菜、切菜、热油,平淡琐碎的人间烟火,一点点冲淡了方才在房间里刺骨阴寒的戾气。
整个屋內,却静得死寂。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也隔绝了那一点温热的人间气息。
只剩下对峙的两人,和沉淀了数十年的怨与悔。
西凌走后,冷雨莱脸上那股疯魔悽厉的笑,一点点僵住、褪去。
没人看她,没人评判她,没人用正义与对错审视她满身污秽。
她方才张牙舞爪、极尽癲狂的偽装,终於不用再强行撑著。
锁链垂落在地,纹丝不动。
她垂著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脸上血痕斑驳,狼狈得近乎悽惨。
刚刚对著冷遥茱宣泄而出的滔天恨意,在无人注视的死寂里,轰然空了大半。
她恨吗?
恨。
可这恨意撑了她整整半生,支撑她从明媚天才墮为人人唾弃的邪魂师,支撑她在黑暗里苟延残喘、在刀尖血污里活下来。
可当冷遥茱真的崩了、真的悔了、真的清清楚楚告诉她——是我对不起你。
她反而茫然了。
预想里大快人心的报復、彻底击溃对方高傲的快感,半点没有降临。
只余下一片荒芜的空冷。
冷遥茱依旧立在原地,身躯微颤,眼底的红迟迟不散。
她没有上前,没有触碰,没有再说任何一句道歉的话。
她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