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坐在轮椅上,一手轻轻推著轮圈,另一只手拿著水瓢,正小心翼翼地给院中的花草浇水,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不远处的廊下,放著一架精致的木质婴儿车,陈元康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睁著眼睛看著头顶的树叶,不哭不闹。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陈萍萍抬眼望去,便见一身常服、未带仪仗的庆帝,缓步走了进来。
见庆帝到来,陈萍萍连忙放下手里的水瓢,在轮椅上微微躬身行礼,开口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庆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急著说话,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很快便落在了廊下的婴儿车上,隨即脚步不停,径直快步走了过去。
陈萍萍见此,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警惕,连忙推著轮椅,也跟了上去。
庆帝站在婴儿车前,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悲戚,开口道:
“轻眉死了,朕心里,是真的痛。”
“都怪皇后那个毒妇,妒火攻心,才做出这等天人共愤的恶事。”
“每次一想起轻眉,朕这颗心,就像被刀绞一样疼。”
“你们为她报仇,血洗皇后一族,最后还能留她一条贱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庆帝说著,眼眶都微微泛红,跟著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压著心底的悲痛。
陈萍萍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有许多话想问,有许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沉默了片刻,庆帝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婴儿车里的陈元康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开口道:“这,就是轻眉和朕的孩子。”
说著,他又低下头,细细地打量著车里的婴儿。
陈萍萍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是。这孩子乖巧得很,平日里吃喝睡觉,都安安静静的,从来不吵不闹。”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爱。
庆帝微微勾起嘴角,隨即开口问道:“朕听说,他出世那天,天生异象,有三条金龙环绕护体,保了他的性命?”
陈萍萍微微一怔,隨即定了定神,如实答覆道:“是。臣赶到太平別院的时候,確实亲眼见到了三龙护体的异象,千真万確。”
听到陈萍萍的確认,庆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著难掩的得意:“好!不愧是朕和轻眉的龙儿!”
陈萍萍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隨即定了定神,主动开口,提起了孩子的抚养之事。
“陛下。”
“这孩子,日后便交由微臣来照料抚养吧。”
“他虽是皇子,可这身份,如今却不宜公开,留在臣这里,是最稳妥的。”
“还请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毕生所能,护他周全,教他成人,將他抚养成才。”
听完陈萍萍的请求,庆帝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细细思量。
没过多久,他便舒展了眉头,看著陈萍萍笑了笑,开口道:“你有这份心,是好事。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这孩子,就交给你抚养了。”
“既然由你来抚养,那这孩子,从今往后,便跟著你姓陈。”
“至於名字……就叫元康吧。陈元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