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
眼看刀锋就要落至身前,叶轻眉忽然开口,一声喝止清冽有力,让衝上来的侍卫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嗯?”
皇后愣了一下,隨即用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死死盯著叶轻眉,阴惻惻地问,
“怎么?临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要留?”
叶轻眉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襁褓里的一双孩儿身上,眸色软了一瞬,才重新看向皇后,字字掷地有声:
“他们是庆帝的亲生骨肉。
我这条命,你尽可以拿去,只求你放过这两个孩子。
当然,你若是不怕日后自己一脉断子绝孙,儘管动手,就当我这话没说过。”
说著,叶轻眉的目光再次落回两个婴儿身上,一眼望向范閒,一眼望向陈元康,眼眶里终於凝起了水光,翻涌著铺天盖地的不舍。
那是她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抱一抱他们,没来得及看著他们长大,就要与他们阴阳两隔,此生再无相见。
“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柔得能化开春水,眼泪终於再也撑不住,顺著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要记住,老娘跟你们说过的话。”
话音刚落,她眼底的柔情尽数褪去,只剩下赴死的决绝,快得让人抓不住。
再抬眼时,没人看清她何时摸出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刃口已经死死抵在了自己的颈侧。
寒刃一闪!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叶轻眉已然决然引刀划下!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那双曾盛满星光与理想的眸子,最后定格的,是满心的不甘,与化不开的、对孩子的不舍。
“呜哇——”
仿佛是感应到了母亲的离去,襁褓里的范閒突然扯开嗓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啼哭。
旁边襁褓里的陈元康,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他拼了命地想要衝上去,想要拦住叶轻眉,可他现在只是个刚出世的婴儿,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什么都做不了,满心的无力感几乎要將他吞没。
范閒的哭声,终於把从震惊中回神的皇后拉了回来。
她快步上前,颤抖著伸出手,探了探叶轻眉的鼻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確认对方彻底断了气,她悬著的心才重重落了地,长长鬆了一口气。
可紧接著,她猛地转过头,阴鷙的目光死死锁在了两个襁褓里的婴儿身上,在范閒和陈元康之间来回扫过。
“庆帝的孩子?”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低吼,“他们是叶轻眉这个妖女跟他生下的孽种!”
越看,她眼底的狠厉就越重。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孩子留著庆帝的血脉,若是让他们活著长大,日后必然会威胁到她亲生儿子的储君之位,断断留不得。
想到这里,皇后眼中杀意暴涨,想也不想便再次喝令:
“给我把这两个孽种,一併斩了!永绝后患!”
可让皇后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声令下,周围的侍卫竟全都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动。
刚才叶轻眉的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两个孩子,是庆帝的亲生骨肉,是正经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