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老聂已经到了。
方明远在他对面坐下。
老聂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
“说吧。”
方明远没有绕弯子。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绕弯子,也没有资格绕弯子。
“老聂,我现在面临两个选择。第一,主动交代。第二,跑。”
老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你主动交代,你会说什么?”
“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方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
“柳河镇的那些项目,省里那笔300万的专项资金,宏达商贸的合同,哪一件跟你没有关係?”
老聂的脸色突然变了。
方明远看著他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快意,不是得意,是一种悲凉。
他们曾经是合作伙伴,是利益共同体,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现在,他坐在这根绳子的这头,老聂坐在那头。
他在拉,老聂也在拉,谁鬆手谁就掉下去。
“方明远,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
方明远摇了摇头。
“是通知。省纪委已经关注,方志文准备去自首,我已经走到绝路了。”
老聂盯著他,目光像是要吃人。
“方明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我们当初建立攻守同盟的时候,说好了——你不咬我,我不咬你。你现在要反悔?还想威胁我?”
“不是反悔。也不是威胁。”
方明远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没办法了。”
老聂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方明远没有催他。
他知道老聂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方明远真的进去了,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在想如果方明远把他供出来了,他能不能扛得住;
在想如果他扛不住了,会不会把他背后的人也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