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秋梨把门帘压住,没让冷风灌进来。
“妈,梁劲晚上开会回来,您当著他的面讲。”
“我怕他?”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梁劲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妈。”
梁母回头,脸上的怒气还没收乾净,撞上樑劲沉著的脸,手里的棉袄掉到了地上。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穿著笔挺的毛呢军大衣,身形高大,只是往那一站,屋里瞬间就安静了。
周秉衡没有进门,只停在门边,手里夹著一份文件。
梁母刚才囂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一半,看著儿子身后那个气场强大的军官,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周秉衡抬手敲了敲门框,语气温和得很,就像在嘮家常。
“大娘,我是梁劲的直属首长。”
梁母一听“首长”俩字,腿肚子开始发软,赶紧赔著笑脸。
“哎哟,首长好,首长好。”
周秉衡帮忙把地上的棉袄捡起来,递给她。
“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话里的分量却一点不轻。
“部队有规定,军官家属来队探亲,超过七天,需要到师部政治处报备登记。”
“如果探亲期间,出现干扰军官正常工作,影响驻地生活秩序的情况,政治处有权单方面终止探亲资格,並在该军官的个人档案里,做一个详尽的备註。”
梁母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我就是来看看儿子和孙子……”
“来探亲没问题,按规矩办就行。”
周秉衡又补了一句。
“至於找领导告状,您隨时可以去。领导也会先看登记记录,再问问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梁母握著棉袄,半天没说话。
周秉衡没有再多留,转身出了院子。
该说的话说到位,剩下的就是梁劲自己的家务事了。
院门重新关上。
梁劲大步走到炕边,看著嚇得不敢吱声的亲妈,压著嗓子开口。
“谁告诉您我升官的?来大西北的路费是从哪拿的?您打算在这儿住多久?”
梁母支支吾吾半天,到底扛不住小儿子的压迫感,结结巴巴地说了实话。
是大嫂在老家听了部队探亲战友的閒话,这才知道了梁劲当团长的事。
这路费,也是大嫂从牙缝里抠出来塞给她的,就是让她来看看这边日子到底过多肥。
梁劲当场就冷笑出声。
“大嫂是个妇道人家,我不跟她计较。但算计我这件事,我不能当不知道。”
他身板挺得像块铁板。
“从今天开始,我每个月寄回去的钱,从三十块钱变成二十块。”
“凭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