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言语,伸手替身边的一个老人扯下身上密密麻麻的电线。
这个老人他观察过,状態还不错,只是被挖了几个器官,连接了大脑挖矿,救出来还是能活的。
电极被扯下,老人迷茫的睁眼,望向身前的陆朝歌。
不过老人什么都看不见,原装的眼睛已经被挖走卖钱,只余下漆黑空洞的眼眶。
毕竟肉鸡不需要视野。
但老人还是能听到眼前那年轻人的呼喊。
“快,你自由了,快离开这里!”陆朝歌朝她大喊道,隨后就要走向下一个人。
可他的衣角却被拽住了。
那只乾枯苍老如同树皮般的手臂,此刻死死拽著陆朝歌,不让他离开。
陆朝歌一愣,回头望向对方,却瞧见那老人此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卑微到极致的乞求。
“求求你……”
“你走啊!你自由了!”陆朝歌可以很轻鬆甩开这个老人,但他怕对方的手臂直接被他扯下。
“不,不……”
老人嗓中的话音无比沙哑,喉咙太久不曾发声显然已经枯萎,於是眼前的老人伸手掏进胸膛,挖了一把残余的血水咽下。
她终於能发声了。
可她的话语並非是感谢,而是畏惧的乞求。
“求你走吧,这是我自愿的,这里的大家都是自愿的……”
“你在说什么。”陆朝歌话音露出不解与怀疑,但隨即他眼中露出明悟。
“我知道了,你被洗脑了。”
“不,我没有被洗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出租了我的大脑和身体120年,我签了合同,这样我的儿子就能进入公司工作了。”
残余的鲜血从老人的嘴角留下,空洞的眼眶,枯萎的身体,乞求的面容。
一切的一切让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丧尸。
地面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污秽和鲜血混杂在一起,整个场景好似人间炼狱。
陆朝歌突然有些喘不过气了。
看著那趴在地上摸索著电极,颤抖的將其贴回脑门上的老人,陆朝歌咬牙,转身朝著下一个人走去。
直到再度確认了几个人后。
他最终沉默的退了出来。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倒在办公桌上的尸体,对方的眼中那残留的畏惧与惊恐,在这一刻於陆朝歌的眼中变了模样。
变得狰狞不堪。
那不是畏惧与惊恐。
而是戏謔与嘲讽。
对方明明是人。
对方真的是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