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去求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土包子。
钟小艾解下左腕上那块最后没被查封的卡地亚镶钻腕錶。
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走进了京城的冷风里。
两小时后,琉璃厂的一家地下典当行。
胖老板翘著二郎腿,拿著放大镜对著那块表瞅了又瞅。
“表是好表,可惜这年头变现难啊。”
胖老板把表往柜檯上一扔,伸出两根又粗又短的手指。
“两万块。当死当,不赎了。”
“你这是抢劫!”
钟小艾眼珠子瞪得溜圆,双手拍在玻璃柜檯上。
“这表原价三十多万!我戴了还不到半年!”
胖老板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钟大小姐,时代变了,你以为你还是西山那个千金吶?”
他撇了撇嘴,满眼都是势利。
“你家帐全被冻了,急著拿现金买机票跑路吧?就两万,爱要不要。”
钟小艾死死咬著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闭上眼睛,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当。”
拿著换来的一沓钞票,她直奔大兴机场。
曾经出行必须坐头等舱,甚至动用包机的京城大小姐。
此刻只能买最便宜的红眼航班,挤进满是异味的经济舱。
机舱里逼仄得让人透不过气。
旁边坐著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刚脱了鞋,一股脚臭味直衝脑门。
男人撕开一碗老坛酸菜泡麵,大口大口地吸溜著。
汤汁溅了几滴在钟小艾那件几万块的高定风衣上。
“哎哟,不好意思啊大妹子。”
男人拿油腻的袖子去擦,笑得满脸肉颤。
“这座位太挤了,你往边上让让唄。”
钟小艾戴著口罩,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她死死捏著座椅扶手,指甲都快掐断了。
她偏过头,看著舷窗外的滚滚云层。
眼泪终於忍不住,无声地顺著眼角砸在衣襟上。
屈辱。
深入骨髓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