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探出身子,目光如炬,压迫感十足。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活像个戏班子里唱花脸的。”
“扮相挺足,唱腔挺高,但面具底下全是一肚子算计。”
沙瑞金老脸涨得通红,活像被人凭空抽了两个大嘴巴。
他张了张嘴,却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怎么不唱了?”
晏清风冷哼一声,字字诛心。
“因为戏台子塌了,连你们唱戏的行头,都让我凌霄財团当破烂给收了。”
“你现在跑来我这儿,是想化缘呢,还是想求饶啊?”
这几句话,像生锈的钝刀子,在沙瑞金的自尊心上狠狠来回拉扯。
他端著茶盏的双手抖得像筛糠。
“晏总,大局为重啊。”
沙瑞金低著头,声音乾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京城那边已经震怒了。几万公务员饿著肚子,几千万老百姓没油没电……”
“你少拿老百姓来压我!”
晏清风猛地一拍茶台,震得桌上的茶具叮噹乱响。
“老百姓没饭吃,是因为你们把外资引进来又保不住!”
“公务员发不出工资,是因为你们这帮蠢货纵容游资进来砸盘!”
晏清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权。
“我凌霄財团正常做生意,合法缴税,合规併购。”
“你们自己把烂摊子搞得没法收场,现在跑来跟我讲大局?”
沙瑞金被骂得狗血淋头,冷汗顺著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指著鼻子羞辱过。
“今天早上,京州公安局的车全趴窝了。”
晏清风从桌上抽出一份报表,看都不看就甩在沙瑞金怀里。
“財政局的帐户比你的脸还乾净。机关食堂连一片菜叶子都买不起。”
他指著那杯茶,语气森寒。
“沙书记,外面的人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这杯几百万一两的母树大红袍,你喝得下去吗?”
沙瑞金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他知道,晏清风这是在逼他表態,逼他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下来。
他低下头,死死盯著手里那杯澄澈的茶水。
茶水表面倒映著他那张灰败、绝望、甚至有些扭曲的老脸。
“我……我喝。”
沙瑞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端起那杯滚烫的茶水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