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不是我不给,是凌霄医疗把冷库贴了封条,我也进不去啊。”
“那就去求!去给晏清风磕头!”
对方毫不留情地爆了粗口,撕下了所有斯文的偽装。
“只要晏清风肯给药,前几天调查组的事,咱们全当没发生过!”
电话被粗暴地掛断。
还没等沙瑞金喘口气,屏幕上又跳出一个级別更高的京城號码。
这次打来的,是之前力挺钟小艾、嚷嚷著要严查凌霄財团的某位实权元老。
“沙瑞金,汉东的烂摊子我们京城不管了!”
元老的嗓音沙哑,透著股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妥协。
“只要凌霄財团能全面復工,把特效药的供应续上,条件隨他晏清风开!”
沙瑞金攥著手机,听著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员们,在电话里痛哭流涕、威逼利诱。
他觉得无比的荒谬和滑稽。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觉得能碾压一切的公器?
在绝对的资本壁垒和生老病死面前。
这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摇尾乞怜的姿態,比街边討饭的乞丐好不到哪去。
沙瑞金掛断电话,將手机隨意扔在仪錶盘上。
他转过头,看著手里那几张被汗水浸透的a4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全是从京城打来求药的达官贵人。
这份求药名单,此刻沉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透不过气。
“吱——”
桑塔纳一脚急剎,在凌霄庄园那两扇高耸的黄铜大门外停住。
车门推开。
沙瑞金连伞都没打,踩著满地泥泞,大步流星地跨了出去。
李达康紧紧跟在后头,花白的头髮被冷雨浇得贴在头皮上狼狈。
冷风夹杂著冰冷的雨丝,刀子般刮在两人脸上。
沙瑞金站在铁柵栏前,双手死死捏著那份求药名单。
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端著架子,也没有让白秘书去喊门。
这位汉东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弯下那根僵硬的脊樑。
他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规规矩矩地按响了门边的铜质门铃。
滴水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庄园主楼,三楼的紫檀木茶室里。
地暖开得很足,红泥小火炉上温著一壶陈年普洱。
茶香裊裊,驱散了外头的寒气。
晏清风穿著一身纯黑色的真丝家居服,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目光深邃,没有一丝波澜。
老管家阿福站在巨大的全景监控屏幕前,嘴角咧开一抹嘲弄的笑。
“少爷,沙瑞金和李达康在外头淋著呢。”
阿福转过身,將手里的平板电脑轻轻放在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