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她的母亲,汉东省高级法院的实权法官吴心仪,正端坐在沙发上。
“妈,你还没睡啊……”陆亦可换鞋的手哆嗦了一下,声音虚得发飘。
吴心仪没搭腔,阴沉著脸站起身,穿著丝绸睡衣快步走过来。
陆亦可刚抬起头,迎面就是一阵劲风。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陆亦可的左脸上。
这一下打得重。
陆亦可被打得一个踉蹌,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
“妈!你疯了!”她捂著脸,眼眶一下就红了。
吴心仪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女儿的鼻子,手指都在打战。
“我疯了?我看是你陆亦可把脑子喝傻了!”
吴心仪在法院干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却嚇得心惊肉跳。
“没有手续,不穿制服,大半夜带人去踹凌霄財团的大门?”
吴心仪胸膛剧烈起伏著。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个处长的头衔是个免死金牌!”
陆亦可咬著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还在嘴硬。
“他们搞乱了汉东,大白菜卖十块钱一斤,我这是去抓坏人!”
“闭嘴!”吴心仪怒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抓坏人?你以为这是过家家抓小偷吗!”
吴心仪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透著深深的疲惫。
“晏清风打造的根本不是一家公司,而是一个吞噬权力的怪物!”
她睁开眼,死死盯著女儿。
“连沙瑞金沙书记,今天都在凌霄庄园的大铁门外头站了两个小时,没敢吭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去硬碰硬,人家资本的车轮碾过去,连渣都不会给你剩!”
陆亦可捂著脸瘫坐在换鞋凳上,彻底哑火了。
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妈……他们真能告到我倾家荡產吗?”陆亦可终於怕了,声音抖得像筛糠。
吴心仪惨笑了一声,跌坐在沙发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倾家荡產算轻的。”
她抬起头,看著墙上的全家福,眼神空洞得可怕。
“你知不知道,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法院院长连夜给我打了电话。”
陆亦可一愣,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院长……院长说什么了?”
吴心仪转过头,看著嚇傻的女儿,声音里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抓坏人?你知不知道,晏清风刚才让人把什么东西,送到了我们法院院长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