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天又一天。
小小的陆京辞,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地下室门口,蹲在那儿敲几下,喊几声,然后等很久很久。
从希望,到伤心,再到有希望,每天都是这样循环。
他蜷缩在那里,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突然间都不要他了?
他也从第一天乾乾净净的小孩,变成了脏兮兮的小孩,新衣服放得位置太高了,他拿不到。
没有人给他做饭。
他也够不著橱柜,就踩著凳子去够冰箱里的麵包和饼乾,牛奶喝完了就喝凉水。
冰箱里的东西越来越少,麵包长了一层白毛,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肚子咕咕叫,可他知道那不能吃了,只能吃別的。
每天,到了晚上,他就乖乖地拿著毛毯,躺到地下室的门口,守著爸爸妈妈入睡。
可食物会坏,也会被吃完。
那一天,小陆京辞找不到任何吃的,他饿了一整天。
肚子咕嚕咕嚕地叫,叫得他整个人都没力气了,他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盯著天花板,嘴唇乾得起了皮。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又挪走了,屋里从亮变暗,他还是饿著。
他实在太饿了,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地下室门口,不断地拍著门,手掌都拍疼了,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爸爸妈妈……”他哭喊著,嗓子哑哑的,泪流满面,“我好饿……”
“爸爸,求求你,开门好不好……我好饿,我想妈妈了,爸爸……”
可还是没有人理他。
门里面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小陆京辞蹲在门口哭了很久,他走进厨房,拿出了两个鸡蛋。
他仰头看著那个高高的灶台,想了想,他搬了个凳子过来,爬上去,颤颤巍巍地踮著脚站直了。
他看过以前的保姆怎么开火,先拧一下,再往左边转。
他伸出小手去够那个旋钮,使劲一拧。
灶台“咔”地响了一声,火苗猛地窜了出来,躥得老高,一下子烧到了他的胳膊內侧上。
“啊……!”
他疼得一下子缩回手,脚下一滑,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后脑勺磕到了地板。
被烫到的地方红了,火辣辣地疼,疼得他整条胳膊都在抖。
他还是颤抖著爬了起来,又关上了火。
他抱著那只烫伤的胳膊,跑到了地下室门口,疼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滚,“妈妈……爸爸……”
“妈妈……我疼。”
“妈妈……你出来看看我好不好……”
他把胳膊抱在怀里,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地下室门口,眼泪把面前的地板洇湿了一片。
因为太饿了,他没力气,又躺到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流著泪去啃发酸的乾麵包,就那么一直在门口哭。
“爸爸,纸飞机坏了……你能不能再给阿辞做一个?”
“妈妈,爸爸,你们为什么不要阿辞了,是阿辞做错了什么吗……阿辞可以改,阿辞以后乖乖的,以后乖乖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