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看到的是水面上浮著的一层薄薄的如烟墨光。
墨光无风自漾。
但若直视那墨光之下的墨韵文浆……
便依稀可见其內有数之不尽的古字沉浮,失传经文,上古诗赋皆在其中显化。
“这砚台池要成精了啊!”
张牧感慨一句。
实则他內心很清楚,定然是有人常年在此池畔书写。
以至於令书写之人身上不经意间溢散出的文气,在经年累月的薰陶下,赋予了这砚台池一种文脉遗韵。
“成精?还早的很吶!”
有声音笑呵呵的传来,否定了张牧的夸讚。
张牧顺著声音望去。
声音正是从他东面的一座三层古素木楼中传来。
“渊——书——阁!”
张牧轻诵了一声木楼的名字,瞬间明悟了这名字的意思。
旁人起这名字,张牧或许会觉得狂妄。
但若是换成藏书极多的蔡伯喈,此阁楼的名字只会名副其实。
毕竟。
他前世的史书曾记载。
蔡邕一生藏书曾达万余卷,晚年赠予王粲数车后仍存四千卷。
在把手中的礼物放在砚池边上后,张牧身形再出现时,他已经入了阁內。
阁中。
一个年近六旬,却无半分垂暮之態,身形清瘦,自带一身顶天立地文道风骨的老者……
正含笑的望著他。
无需加以揣度。
张牧便已清楚此人身份。
阁中坐者。
定是当世大汉文坛的泰斗文宗——蔡邕。
蔡伯喈。
也唯有这等浩然宗师,其身上才能流露出一种阅尽千年文脉,堪透天地文道的沧桑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