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发行时机上的巧合,更是时代对它的深情呼唤。”
方源好久没有说话,但艾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就这样。辛苦了,艾丽。”
“你也早点休息,方。”
中央戏剧学院小剧场。
晚上七点。观眾坐了一百五六十人。
表演系的几位领导来了,坐在第四排中间。
常老师坐在过道旁边,没跟领导坐一起。
后台。
袁泉坐在妆檯前,自己上妆。
她演裴晏之,民国时的伶人,她今天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早早就到了后台,水袖叠好,髯口掛好,头面按顺序摆在桌上。
曾藜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开嗓。她唱的是《赤伶》——方源写的词曲,放在尾声。
姜洋在舞台右侧检查设备。刘毅蹲在侧幕后面,把火柴、烛台、油壶——每一样道具都按上场顺序排了一遍。
舞台上已经泼好了“油”,其实是水,灯光打上去会反光,像油。
方源站在观眾席最后一排。手里没拿东西,眼睛盯著空荡荡的舞台。
七点二十五。全场灯光试了一次。
七点三十。灯灭。
幕布开。
舞台上是民国二十六年一个戏院的后台。
戏服、髯口、头面、一桌二椅。朴素,紧实,没有多余的东西。
袁泉穿著戏服坐在妆檯前,半身镜,一盏油灯。
锣鼓起。不是京胡,是堂鼓和板鼓。
方源选的打击乐,从头打到尾,没有弦乐。
裴晏之在后台对镜贴花。贴到一半,班主(陈明浩)衝进来,说日本人进城了。
裴晏之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班主说他们要你唱堂会。裴晏之没抬头。
“什么时候?”“明晚。”“唱什么?”“没说。只说让你去。”
“不去呢?”“不去就烧戏院,杀光所有人。”
裴晏之放下了手里的髮簪。他看了班主一眼,说了一个字:“去。”
这一段袁泉演得极省。从头到尾没有大动作,没有大表情。
唯一一个停顿,是她听到“烧戏院杀光所有人”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按了一下。就一下。
第二场。堂会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