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了,他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来一个笔记本。
封面上写著“日记”两个字,是他上初一的时候买的,写了没几页就扔在那儿了。
方源翻开看了看,前面几页写著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字跡歪歪扭扭的,看著就幼稚。
他把前面那几页撕了,翻到空白页,拿起笔,想了想,写下了一行字:
一九九六年二月二十八日,晴。出院了。黄小明过了艺考。
写完之后看著这行字,觉得自己挺无聊的。
但又觉得,应该记点什么。
不是为了给別人看,是为了让自己记住。
晚上,方源自己做了点饭。
这是从妈妈去世后,自己后天培养的爱好之一,没办法,老爹大部分时间不在家。
当然,去黄小明家蹭饭的时间更多。
早上,张姨上班前给他送来了足够一天的吃食。
下午,“砰砰砰”三声,带著一种迫不及待的劲儿。
方源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著黄小明。准確地说,是拄著拐杖站著的黄小明。
他右腿上打著石膏,从脚踝一直打到膝盖,白花花的,上面还被人写了字,歪歪扭扭的——
“早日康復”“黄小明加油”“骨折快乐”——不知道是谁写的。
方源愣了一下,往对门看了一眼——
黄小明家的门开著,他爸正往里搬行李。
“你回来了?”
方源往旁边让了让,“进来进来。”
黄小明拄著拐杖一跳一跳地蹦进来。
方源顺手把门关上,扶了他一把。
黄小明蹦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把打著石膏的右腿架在茶几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算到家了,”他说,
“从bj回来这一路,我爸背著我上下火车,跟背麻袋似的,我的腰都快被他勒断了。”
方源看了看这傻不拉几的髮小,眼睛有点酸涩。
前世如日中天的的黄教主,可是非常照顾自己的。
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那条石膏腿:
“你这什么情况?”
“骨裂,”
黄小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语气倒是无所谓,
“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崴的,当时没觉得疼,站起来走了两步,走不动了。
黄小明说,
“就是这一个月得拄拐,跟个残疾人似的,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