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好。”方源说。
这是实话。
他刚从四十七岁回到十七岁,脑子还晕著呢,哪有心思想以后的事。
方建国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好想想。不能一辈子糊里糊涂的。”
方源没接话。
方建国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走之前他在床头柜上留了二百块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听张姨的话,好好养著。”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他这个人一样,笨拙,但实在。
方源把钱收好,纸条也收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方源就在医院里养著。
张姨每天来看他,给他带饭,帮他换药,念叨他几句。
病房里就他一个人,清净得有点过分。
方源閒著没事,就开始想事儿。
想上辈子那些事儿,想这辈子该怎么过。
上辈子他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没钱,是没机会,是没有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能干什么,就一天天地混,混到后来连混的力气都没了。
那这辈子呢?
方源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明確的答案。
但他想清楚了一件事——不管干什么,都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糊里糊涂地过了。
他得给自己找条路,一条不一样的路。
至於这条路是什么,不急。
他才十七岁,有的是时间想。
方源在医院里躺了五天,医生说恢復得不错,可以出院了。
张姨帮他办了手续,又给他塞了一袋子水果,叮嘱他回去好好吃饭,別熬夜,伤口別沾水。
方源一一应著,拎著东西走出了医院大门。
二月的青岛,风还有点凉。
方源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海腥味,混著汽车尾气的味道,不好闻,但真实。
他活著。
他又活了一次。
方源把水果袋子换了个手拎著,迈步往家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
天灰濛濛的,没什么好看的。
但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
上辈子的事儿,就让它留在上辈子吧。
这辈子,他得活出个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