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第二日深夜,一缕灰雾,自棺中缓缓飘出,开始主动吸纳四周的阴气,逐渐聚成人形,越来越凝实。
最终,化成了张玉辰的身影。
此刻,他浑身阴气缠绕,双脚离地,已与此前那游医所化游魂,並无多少区別,只是入了鬼道,被怨气缠身,双眼赤红。
而且,他修行多年,神魄不同於凡人,刚刚入鬼道,便已超过那游医良多。
张守真静静望著,眼底神色复杂。
“守真?”
张玉辰缓缓抬头,看到张守真的一瞬,顿时狂喜。
“好徒儿,你还活著!”
他飘了过来,神色激动,下意识想要去触碰张守真的脸,但被灼烈的阳气逼了回来。
张玉辰愣了一剎,而后连声开口:
“快,去替为师寻些阴材养魂。”
“待那贱人再敢上门,为师定要她魂飞魄散!”
他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恨。
见状,张守真一声暗嘆。
果然,无论生前如何,入鬼道之初,都会被怨气蒙蔽心神,不再能如常人一般正常思考。
唯一的念头,也是报仇。
他缓缓起身,沉声开口:
“阴阳有界,生死有序,这个道理,您应当比我更懂。”
即便张玉辰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报仇,主动墮入鬼道,也是有违天纲,失了人常,他不可能坐视不理,看著他误入歧途。
张玉辰神色一滯,有些恍惚起来。
张守真缓缓起身,躬身一礼:
“请您安心上路,那妖孽,我必会斩了她,以慰您天灵。”
院中,一片寂静。
张玉辰眼中的阴气,越来越浓,忽然一声怒喝:
“逆徒!”
“你要弒师悖逆不成?!”
“我含冤而死!若不报此仇,如何还有顏面,去地下见启阳观歷代祖师?!”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周身怨气翻滚,灰雾沸腾。
张守真静静望著他,轻声问了一句:
“走鬼道,往后需吞生灵精气进补,否则难以留存阳世。”
言及此处,他神色微顿,缓声道:
“师父,您待如何?”
这一句话,让张玉辰彻底僵住,嘴唇颤抖,眼底满是挣扎,怨恨,不甘,种种情绪交织。
许久之后。
他身上的阴气逐渐散去,眼中的血色,淡了几分。
最终,他缓缓蹲下身,抱著头,泪水止不住落下,满是无助:
“我这样子……如何去见祖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