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符籙表面漾开一层微不可查的红光,而后缓缓敛去。
他抓起符籙,快步回到院中,將符纸贴於老桃树主干之上,以指尖轻点符心,注入一缕元炁,將其激活。
符纹剎那亮起,天际恰在此时炸开一道惊雷,白光撕裂云层,照得整片天地亮如白昼。
轰隆——
炽烈雷霆自九天垂落,直直劈在桃树正中,电光顺著枝干蔓延,炸开无数火花。
树皮崩裂,木屑飞溅,灼热光焰混著水雾蒸腾而起。
雷火在树干上熊熊燃烧了片刻,紧接著便在大雨之下,缓缓熄灭。
缕缕青烟,裊裊升起,转瞬消散於雨幕之中。
张守真立在院中,任由雨水打湿了道袍,望著那棵老树,神色凝肃。
枝干焦黑,树皮崩裂了大半,露出內里乌沉沉的木色,丝丝缕缕的烟气还在不停逸散。
张守真的目光,落在树心处,眼底忽然微微一亮。
一截木芯,留存了下来,尚未完全炭化。
雷击木。
天雷之威极烈,桃树虽大,六七丈之高,但真正吞噬了雷霆,將那股至阳之气吸纳的,只有那一小截,约莫四尺长短,三指粗细。
更重要的是,桃木的生机,並未断绝,有一股微弱而绵长的生机,在焦黑的树干深处缓缓流淌,沉入地下根脉。
张守真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心口有块石头终是落了地。
若是此番当真损了这桃树命元,那便是实在过意不去了。
他提剑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截雷击木从树干中取出。
桃木入手温热,像握著一块余烬未熄的神铁,沉甸甸,能清晰感受到一股至阳之力在木纹间游走。
桃木,本就属至阳之木,五木之精,天生克制阴邪鬼祟,再经天雷淬炼,吸纳雷霆精华蕴於木心,这等品质的法器胚胎,前世茅山上清一脉中,也不过寥寥二三件罢了。
张守真仔细端详了片刻,而后转身走入后殿,盘膝坐下,开始仔细打磨。
这般材料,不能以凡火锻兵之法打磨,要用自身元炁,一点点去调整。
很快,雷击木焦黑的外皮,被元炁一层层刮去。
张守真满头大汗,木屑簌簌落下,露出內里的纹理,色如紫檀,光滑如镜,隱隱有银芒闪烁。
张守真没有急於雕琢成型,先將木剑开光,使整块灵材的轮廓初显。
打磨法器最忌心浮气躁,尤其是这等天材地宝,须得与它慢慢磨合,方能让其灵性与自身元炁相通。
隨后他將散落的木屑小心收起,以符纸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