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摸不清马家为何对这孟家小子如此忌惮,却清楚一件事:
自家两间布庄的铺面,全是租的马家產业。马家要捏死他,跟捏死只蚂蚁没两样。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马家。
他当即脸上堆笑,没去看马济川,反倒径直转向孟衍,弯腰拱手:
“这位……孟郎君。今日这事,全是我们思虑不周,说到底,是我那不爭气的儿子先惹了是非。”
孙旺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孙德清没理儿子,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孙某愿出……五十两银子,赔付给郎君,权当给郎君赔罪。”
“你疯啦!”王银花猛地甩开儿子的手,衝上来拽住他的胳膊,“当家的你说什么胡话!五十两给这穷酸……”
孙德清眼神一厉,右手再次高高举起。
王银花嚇得一缩脖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再说一遍,”孙德清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没半点玩笑意思,“爷们议事,妇道人家滚远点!”
骂完妻子,他又转头朝孟衍赔笑,腰弯得更低了:“郎君放心,这笔钱,孙某下午便让人送到府上。另外……说起来,孙某十年前也住在这安济坊,算起来与诸位也算邻里旧识。”
他说著,转向孟峰和宋文慧,弯腰深深作了一揖:“都是孙某教子无方,才闹出今日的误会,还望二位芳邻莫要怪罪。不知几位,可还有別的吩咐?”
话虽是对著孟峰夫妇说的,可他的目光却始终在孟衍与马济川身上打转,明摆著是在等这两位的態度。
马济川站在一旁,目光也始终落在孟衍身上,儼然是全凭孟衍定夺。
孟衍微微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也不知是左道面板浸染的缘故,还是原主常年被霸凌攒下的怨念残留,昨夜在万芳阁见了血之后,他心底总有股蠢蠢欲动的躁意!
杀人的感觉,真不错啊~
可惜这些做生意的,个个都是人精,见风使舵地著实有些快了,竟没给他发作的由头。
他上前两步,走到孙德清面前,语气平淡:“孙老板,问个事。”
孙德清连忙堆起笑:“郎君请问,请问。”
“您家一共,几口人?”
孙德清一愣,抬头看向眼前少年。
对方脸上带著几分浅淡的笑意,瞧著温温和和,可不知怎的,竟让他后背莫名泛起一股寒意。
“九、九口。”
孟衍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老板,相信我。”孟衍的语气很轻,“这五十两银子,会是你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钱。”
他微微前倾身子,凑到孙德清耳边:“毕竟,五十两,可买不来九条人命。”
孙德清浑身巨震,猛地往后踉蹌了两步,满脸骇然地看著眼前这身形单薄的年轻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