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把全部希望押在那两个阴差身上……万一这两位爷打了袖手旁观的主意,他怕是要被坑惨了。
打定主意,孟衍利落翻身,轻巧落在墙外,脚步不停,朝著巷深处掠去。
此刻,黑袍黑脸的阴差也落了下来,立於白袍阴差身侧。
目光同样落在翻下墙头的那道年轻身影上,若有所思。
“老谢。”他开口,嗓音平淡,“他……应是能看见你我吧。而且好似还听见了你我方才的那番对话,否则……怎会跑得这般利落?”
白面阴差同样望著消失在墙头的那道身影,微微頷首:“八成是了,不过……还要再看看。”
说罢,它身形晃了晃,猩红长舌也跟著微微晃动:
“怪哉,怪哉!明明感觉此人只是凡夫俗子,竟能窥见你我阴差真身,天底下怎会有这等奇事?””
“此事日后再说。”黑脸阴差转过身去,淡淡道,“此人愿意捨身救人,心性人品应该无甚大问题,若是不想看著这小子被撕碎,咱们……也该动手干活了。”
“是极!”白面阴差咧嘴一笑,也是转过了身,目光落在朝著孟衍追去的阴尸身上。
隨即只见其探手往虚空中一抓。
哗啦……一条通体乌黑的锁链仿佛自虚空中被其拽出。
链身粗如儿臂,环环相扣,末端是一枚寒光闪闪的勾镰,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黑脸阴差则是不紧不慢,双手缓缓抬起。
一桿招魂幡凭空显现在他掌中,幡面灰白,无风自动。上面隱隱浮动著无数扭曲的符文,每一道都在幽幽地发著绿光。
“先前阴阳相隔,本差动你不得。现在……”
阴差的嗓音陡然沉了下去,“既见本差,还敢放肆?”
话音未落,锁链先至。
乌黑的链身如活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住那正要撞开院墙,追逐而出的阴尸。
阴尸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骨刺疯狂生长,拼命挣扎,甚至撞碎了身侧半堵院墙。
可那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黑气从链身上涌出,將阴尸周身繚绕的阴煞一寸寸压回体內。
一旁,黑脸阴差信步上前,將手中招魂幡轻轻一送。
幡杆尖端从天灵盖正中心鱼贯而入,乾脆利落。
阴尸浑身的骨刺一根根缩回体內,青灰皮肉开始寸寸龟裂,裂痕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像被敲碎的陶俑。
“轰——”
庞大的身躯炸开。
碎肉、骨渣、黑血喷了一地,却未有一丝溅到两位阴差身上。
烟尘散去,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跪在废墟中。
面容与未变异的冯仁有七分相似,蜷缩著身子,被勾魂锁链穿了琵琶骨,浑身筛糠般颤抖,嘴里发出细碎的哀嚎。
白面阴差没有看他,手腕一抖,锁链將他拖入虚空中,魂魄连同声音一起被吞没,无声无息。
黑面阴差右手一探,一抹夜风重新灌入空无一人的院落,吹淡了满地的血腥气。
“谢兄,今夜之事,怕是要稟报城隍大人了。”
“嗯。”白面阴差点头,语气微沉,“大人最近正因为那半步鬼王的邪祟头疼不已,如今城內又出了这等炼尸邪物……哎,真是多事之秋。”
“那至於小子……”黑脸阴差扭头望向孟衍离开的方向。
“也一併稟报吧。”白面阴差道,“看大人如何定夺。既能看见阴差,又有些手段,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说罢,二人身形渐渐变淡,如两缕被风吹散的烟雾,悄无声息融进了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