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腰间悬著一条黑色锁链,链条的尽头没入虚空,不知另一端拴著什么。
孟衍嘴角抽了抽:“他娘的,又见鬼了?!”
……
时间稍稍向前推移片刻,就在冯仁对著一眾黑虎帮弟子大开杀戒之际,院墙檐角,两道透明的身影从天而降。
二者周身縈绕著若有似无的寒气,仿佛浸在浓阴里。
左侧那人一身白袍,生得格外瘦长,一截猩红的长舌软软垂在胸前,几乎垂到腰腹。
他望著院中满地残尸,闷声开口:“范兄,这阴物如此屠戮凡人,你我就这般袖手看著?”
他身侧的阴差身形稍敦实些,身著黑袍,面色青灰如土,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此獠被人以阴邪秘术炼过,尸气浸透了肌理骨血,靠折损阳寿换来了一身铜皮铁骨,可归根究底还是有血有肉的人,充其量只是半尸,算不得真正的阴祟。你我归城隍大人麾下,阴阳两界,各有章法。他只要还剩一口气,便归阳间管,杀再多的凡人也只能算作凡人间的械斗。除非……”
他顿了顿,绿火在眼眶里跳了一跳。
“除非他彻底断了那口阳气,转化为真正的阴尸。到那时,便是我等的分內之事了。”
一旁的长舌阴差刚想开口,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咦出声……
“咦?”
他的目光落在院中被石灰糊了满脸、正胡乱挥爪的冯仁身上,较有兴趣道:
“生石灰糊眼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招儿,也亏这小子想得出来。不过……此獠已是半人半尸,按理可凭阳气辨位,何须依赖双目视物?一把生石灰竟能叫他成了没头苍蝇?怪哉,怪哉!”
在听到这句话时,院內的孟衍身子明显僵了一僵……
这阴差眼毒的很。
冯仁之所以失去视野,压根不是石灰的功劳……方才豁开对方麵皮那一瞬,他早已暗中催动了“噬感阴锋”!
是那一剑,吞掉了冯仁的视觉。
亏得他多留了个心眼,借生石灰漫天白雾做了障眼法,將剑招异状掩了过去。
不然被这阴差深究下去,他以左道邪法淬剑的底细,怕要被对方刨出底来!
阴差形体容貌似鬼,可人家却是城隍老爷麾下,实实在在的阴司公务员,真要是被他们盯上……一口“旁门左道”的帽子压下来……
后果难料!
“谁知道呢,或许是其半尸化未完全罢了。不过……”以石灰蔽其视野,再以绳索困其身形,走的是以巧破力的路子,倒也算稳妥。”
黑袍阴差淡淡接话,语气却没多少讚许,“可稳妥也只是一时。若是这半尸被逼到绝境,怒极之下彻底断了人身气数,化作真正的阴尸,这几个凡夫俗子,怕是要被瞬杀。”
长舌阴差闻言冷哼一声,垂在胸前的长舌猛地一卷,带起一阵阴风:
“若那阴物真敢在城隍大人治下化为邪祟,你我又岂能容他放肆?直接锁了拿回去交差便是。”
“且看看吧。”
黑袍阴差话音刚落,忽然顿住了。他眼眶里的绿火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
“谢兄,你有没有发觉……那凡人小子,似乎,一直在看著你我?”
“怎么可能?”长舌阴差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哪能窥见阴差真身?你必是看岔了……”
话刚说到一半,他顺著同伴的目光垂眼望去,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孟衍投来的目光。
同时,孟衍自以为小声骂出的那句:
“他娘的,又见鬼了!”
清清楚楚传到两位鬼差耳中……
两位阴差互看了眼:“???”